凌晨五点,天光熹微。
火车依旧有节奏地哐当哐当响着,象是永不停歇的催眠曲。
软卧车厢的走廊里,昏黄的灯光拉长了一道孤寂挺拔的身影。陆卫国靠在门边,一夜未睡,那双眸警剔地扫视着走廊尽头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咔哒。”
对面包厢的门被轻轻拉开,林秘书走了出来,看到陆卫国,他并不意外,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卫国,进去歇会儿吧,天都快亮了。”林秘书压低了声音,“有我呢。”
陆卫国摇了摇头,声音带着一点的沙哑:“您去睡,我这儿没事。”
“你啊,就是个犟骨头。”林秘书笑了笑,凑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这秘书可不是文弱书生,在首长身边这么多年,警卫排的格斗训练我可没落下过。”
言下之意,真有事,他也能顶上。
陆卫国闻言,紧绷的下腭线才稍稍松弛了些。能跟在贺老身边的人,没一个是简单的角色。他点了点头,沉声道:“那您多费心。”
说完,他才转身,悄无声息地拉开门,闪身进了自己的包厢。
看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林秘书在心里叹了口气。
从石口子站那件事后,这小子心里的那根弦就彻底绷紧了。贺老的身份一暴露,这趟行程的风险就几何倍数地增加了。
也好,提前感受一下京城的风浪。
他脑子里闪过贺老的安排,也不知道等到了京都,陆家那位“老顽固”看到长得象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人时,会是何种光景。
不过,在事情没查清楚之前,贺老并没有直接告诉陆家那位。陆家那么大的门楣,丢了个孙子,二十多年家里人竟一无所知,这事儿处处透着古怪。
他又想到了出发前,贺老让他托人准备的那些“礼物”,什么时兴的羊毛开衫、上海产的雪花膏……忍不住摇头失笑。
跟在贺老身边十几年,眼看着老首长亲手送走了为国捐躯的三个儿子,心早就跟铁一样硬了。可自从遇上叶兰花这丫头,那颗铁石心肠,竟又慢慢给捂热了。
贺老现在是真把叶兰花当亲孙女疼了。
也好,老首长戎马一生,到老了,总算有了个能真心记挂的晚辈。而且贺老总把一句话挂在嘴边:“有兰花那丫头在,我这把老骨头再活三十年都没问题!”
林秘书估摸着,等贺老真退下来那天,怕是会直接打包行李,搬去跟这小两口住,天天盼着抱重孙呢。
想多了不是。林秘书失笑着摇摇头,轻手轻脚地回了包间。
他一进去,床上的贺南山就睁开了眼,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那小子,在外面守了一夜?”
林秘书点点头,笑道:“您知道的,他的脾气就那样。不让他守着,他自己也睡不踏实。”
贺南山哼笑一声,没再说话,重新闭上了眼睛。
陆卫国回到包厢,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到下铺的被子里,那道熟悉的玲胧曲线。他心头一暖,动作极轻地脱了鞋,侧身躺了上去。
床铺太窄,他一躺下,整个空间瞬间被占满。
叶兰花几乎是立刻就醒了,感觉到滚烫热源,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更多位置。
陆卫国从身后将她整个圈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独有的馨香,声音低哑又满足:“媳妇儿,还在。再睡会儿。”
叶兰花转过身,在狭窄的空间里与他面对面。她抬手,心疼地抚上他眼下的青黑,柔声道:“恩,你也睡。”
小小的铺位,挤着两个相爱到骨子里的男女。他身上有淡淡的烟草味和属于他自己的阳刚气息,她身上则是清甜的体香,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成了这世上最令人安心的迷药。
陆卫国很快就睡着了,呼吸均匀。
再醒来,已经是早上七点多。
火车外的天光大亮。
叶兰花感觉自己象是被一只大章鱼缠着,动弹不得。她看着男人沉睡中依旧英挺的眉眼,小心翼翼地抬起一条腿,想从他身上跨过去。
结果,她半个身子刚悬空,那只缠在她腰上的铁臂突然一收,她整个人“哎呀”一声,结结实实地重新跌回了男人滚烫的胸膛上。
男人睁开了眼,眼里还有些惺忪的睡意,但手上的动作却霸道得很。他一个翻身,就将她压在了身下。
“你!”
叶兰花看他那眼神又有变狼的趋势,连忙伸手按住他不安分的脑袋,笑道:“乖,再睡会儿。下午就到站了,京都火车站人多眼杂,你还要护着我们一行人,没精力可不行。”
“没精力?”陆卫国挑眉,俯身在她唇上重重啄了一口,声音沙哑又性感,“媳妇儿,别的事没精力,疼你的精力,哥哥有的是!”
叶兰花:“……”
这狗男人,脑子里能不能想点别的!
她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主动勾住他的脖子,送上一个安抚的吻,软着声音哄他:“听话,我就在对面上铺看看书,翻翻医案,不走远。你现在必须给我睡觉,养足精神,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