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香炉中最后一缕青烟燃尽,温润的药力也随之散去。
夙令妤紧绷的脊背有了一丝松弛。
那贯穿脏腑的剧痛,此刻已化为深入骨髓的麻木。
肉身最危急的损伤,总算被她用非人的意志强行稳住。
但她并未停歇,甚至顾不上调息。
神识沉入气海。
一片死寂。
往日转个不停的黑色星界漩涡,眼下转速缓慢。
漩涡中心,太虚造化鼎光泽全无,青铜鼎身布满裂痕,看着下一刻就要碎掉。
那块镇压一切的星界碑,也全然没了动静,暗金光芒消散殆尽。
脑中闪过烬白那快要消散的身影,和他透支本源换来的护持之言。
又想起小虚虚不管不顾撞向灵境魔掌的惨烈嗡鸣。
这两个家伙,一个傲慢毒舌,一个贪财聒噪,却是实实在在为她拼过命。
一股尖锐的刺痛自心口蔓延,远比断骨焚脉更甚。
“睡够了就给我醒过来。”
她低声自语,黑眸里翻涌起决绝的疯狂。
想要变强的渴望,在心口疯狂攀烧。
若她足够强,便无需他们替自己挡下杀劫!
夙令妤左手轻拂,腕上的骨质手环脱落,小黑化作暗金真龙之躯,盘踞在密室门口,龙目圆睁,忠心护法。
紧接着,她将储物戒里的家底全倒了出来。
数亿灵石,连同从断剑门和林、伍两家刮来的天材地宝,在密室里堆成几座小山。
风灵晶、赤炎藤、各种杂项法宝和珍稀灵材,把空间挤得满满当当。
她盘膝结印,星烬黑火破体而出,化作火网压了上去。
数百种不同灵材被同时熔炼,青色的风灵晶化作无数细小风刃,疯狂切割著赤炎藤释放的火蟒。
冰魄寒髓的极寒之气试图冻结一切,却被厚土精魄的重力场死死压制。
磅礴灵气不再温顺,在她经脉中化作五光十色的恐怖风暴!
“噗——”
一口逆血喷出,夙令妤脸色煞白。
经脉里仿佛被灌入了无数失控的星辰碎片,每一寸都在被反复撕裂、碾压。
就在她即将被这股狂潮撑爆时,神魂深处,前世身为香药宗师的本能被悍然激发。
一幅古老繁复的香方图谱在她识海中亮起,其上“阴阳相济,五行轮转”八个古字熠熠生辉。
“镇!”
她福至心灵,强行以那图谱的韵律为引,神识为炉,星烬为锤,在经脉这方战场中,对那失控的“万道熔炉”进行暴力调和!
她以身为桥,以火为筛,硬生生将那些冲突的能量一丝丝剥离、提纯,再化作两股精纯的能量洪流,小心翼翼地灌入太虚造化鼎与星界碑!
这举动极其冒险,等于把自己当成一个毫无防护的“能量中转站”,一旦失控,第一个爆开的就是她的身体。武4墈书 蕞鑫蟑踕埂芯筷
但她必须这么做。
鼎与碑如同两个无底洞,贪婪吞噬著能量。
它们吞噬后散出的、更精纯的能量余晖,则反哺回夙令妤的经脉,温养着她的创口。
一个凶险又微妙的循环就此形成。
她一边为伙伴“续命”,一边借着回流的能量“疗伤”。
太虚造化鼎吸收了海量星力,表面的裂痕肉眼可见地愈合。
可星界碑却全无反应,只凭本能不停吞噬。
没了烬白高高在上的刻薄毒舌,少了小虚虚聒噪的叫苦,丹田里的安静让她极不习惯。
两日光阴转瞬即逝。
当密室内的资源山耗去近半时,一鼎一碑终于吃饱,切断了能量吸纳。
剩余的能量尽数倒灌进夙令虞的四肢百骸。
这股千锤百炼的精纯力量,远比直接吸灵石要雄浑百倍!
在海量灵力与极品灵香的双重滋养下,她伤势基本痊愈,骨骼与经脉甚至比之前更加强韧。
她极力压制境界飙升的势头,将气态星力成百上千次地锤炼、压缩,最终稳稳停在凡境三阶五星。
底气夯实后,她分神内视丹田,当即吃了一惊。
原本漆黑的星界漩涡,在五行灵力风暴的洗礼后,竟不再是纯粹的吞噬之黑。
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在她的强行调和下,达成微妙的平衡,交汇相融,令整个星界五色神光交织,生生不息。
夙令妤缓缓睁眼。
她清楚,短时间内无法让烬白和小虚虚苏醒。
而且,只剩一天了。
司天监、林家、伍家
下一次,她必须拥有能将所有敌人连同幕后黑手一并碾碎的力量。
常规修炼,绝无可能。
思及此,她眼神一凝,左手翻转,那枚拳头大小、流转着暗芒的黑晶,被她握入掌心。
虚空源晶。
烬白沉睡前说过,此乃好物。
但其中蕴含的虚渊邪能,对任何修士都是绝命剧毒。
富贵险中求,力量亦然。
她的路,本就是一条前无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