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虚峰后山洞府。
夙令妤转身朝外走去,脚步未有半分迟疑。
太衍清坐在石床上,枯瘦手指并拢朝前一划。一道银白剑气凭空成型,横切石门。灵境圆满的剑意凝作实质,将外界风声一并斩断。那剑芒未蕴含杀机,却裹挟著不容越雷池半步的沉重威压。
“老夫的命,用不着你拿去填司天监的刀。”太衍清嗓音沙哑,“留在这。”
“你拦不住我。”夙令妤脚步不停。
右手抬起,紫金双色星力在掌缘汇聚,极度压缩。周遭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声。《天戮》残篇,专断生死。她并起食指与中指,没有剑修那些繁复起手式,唯有最原始的破坏欲。
手刀劈下。
漆黑丝线拉长,斩中那道银白剑气。两股力量碰撞,未曾引发气浪,反倒发出一串沉闷切割声。灵境本源剑气从正中间裂开豁口,紧接着寸寸崩碎。满地银光散落,化为乌有。
石门重开。苏鹤渊站在一旁,半张著嘴。
太衍清撑在石床边缘的指骨猛地收紧,眼底闪过极度错愕。凡境五阶,一击劈碎灵境剑意。即便那剑气只用不到一成力道,也违背神州浩土运转万年的常理。
夙令妤收起指尖暗劲,转身抬起右手。紫金双色星力在掌心翻卷。霸道、凝实,透着生杀予夺的惨烈气息。《万象星香诀》的底蕴毫无保留砸在两位剑宗巨头面前。
“这是什么星力?”苏鹤渊出声,指节发紧。
“能杀人的星力。”夙令妤五指攥起,掐灭火光。“司天监的暗桩也好,万宗山的大妖也罢。同阶内,我无敌。越阶杀人,我也能做。”
她看向太衍清:“锁龙咒的死局,最多压三个月。三个月内找不到七阶纯阳星核,凌霄剑宗就会失去最大倚仗。掌门师兄,这笔账不用我教你算。”
苏鹤渊闭口不言。大虞皇朝步步紧逼,大劫将至。太上长老若陨落,凌霄剑宗脊梁便断去一半。司天监那帮猎犬看准的就是这点。这盘棋,宗门输不起。
“你要进山,可以。”苏鹤渊终究松口,直视夙令妤摆出掌门姿态,“凌霄剑宗没有让亲传弟子孤身涉险的规矩。你想找七阶星核,必须带人同行。”
“随你。”夙令妤语调冷硬,“但我要带队。”
苏鹤渊看她两息,颔首:“可。”
他自袖中摸出青玉令牌,星力贯入。五道青色剑光冲天而起,没入主峰各处。
“我给你挑五个最利的剑尖。”苏鹤渊负手而立,“此行既是寻药,也是凌霄真传弟子的一场血炼。”
半盏茶后。太虚峰外,枯木林前。
破空声接连撕裂云层,两道剑光率先砸地。刘云飞背负长剑,青衫无尘,前行一步行礼:“见过掌门,见过太上长老,见过小师姑。”
紧随其后的是卫玄。这位前黄榜第一历经毒打后,一身扎人傲气被磨平。他看向夙令妤,垂首拱手:“卫玄候令。”
“还有三个。”苏鹤渊望向天际。
三道流光带着强悍气压重重砸地。
为首之人身穿水蓝流云裙,双剑交叉背负,面容冷若冰霜。苏映寒,凌霄主峰大弟子,凡境七星。
左侧那人高九尺,体阔如熊,肩扛无锋玄铁重剑。岑铸,剑宗体修第一人,凡境七星。
右侧青年身形瘦削,眼窝深陷,手里盘著紫金算盘。齐墨,剑宗少见的阵修,凡境七星。
五名核心真传齐聚。这是凌霄剑宗三十岁以下最强门面。除开刚入宗的夙令妤,这五人联手,能在万宗山外围横扫一地。
苏映寒看清站在最前方的夙令妤,秀眉微蹙,但规矩未废,依序向苏鹤渊和太衍清行礼。
“免。”苏鹤渊上前,“召你们来,是有机密要务。深入万宗山腹地,寻一枚七阶纯阳星辰之核。”
五人闻言皆惊。万宗山腹地,高阶妖兽盘踞,古阵杀机四伏。便是灵境长老领队,也保不齐全军覆没。何况眼下司天监在外围布下天罗地网。
苏鹤渊将那枚刻着“令”字的青玉令牌递向夙令妤。
“此次进山,由你们小师姑夙令妤全权调度。”苏鹤渊语调抬高,“令之所向,剑之所指。违令者,按叛宗罪就地格杀!”
重话砸下。苏映寒霍然抬头,目光直刺夙令妤。
“掌门。”苏映寒踏出队列,“小师姑天赋卓绝,连破百战榜,我等拜服。万宗山深处搏的是生死经验,绝非擂台比斗。小师姑方才破境五阶,由她带队,映寒怕师弟们葬身兽腹。”
剑修骨子里的孤高,让她无法将身家性命交托给一个入门刚月余、境界低于自己的新人手里。岑铸重剑顿地,未发一言,庞大身躯往苏映寒侧后方横移半步。态度明朗。齐墨拨弄算盘珠子的手停顿半拍,眼观鼻鼻观心。
唯有卫玄和刘云飞扎根原地,纹丝未动。他们领教过这位姑奶奶的不讲理,眼看同门作死,心底生出看戏的快感。
苏鹤渊皱眉,正欲出声呵斥。夙令妤抬手拦住他。她接过青玉令牌,在指间转了两圈,反手扔进储物戒。
踏步走向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