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时间就象是开了倍速,一幕又一幕曾经的记忆在江燃眼前不断闪过。
被领养的第三个月,被关在家里好好学习了一段时间贵族礼仪的江衍终于被允许去到学校上学。
甚至还是和江珩同一个班。
然而,才一起上了一天学,等到晚上放学回家时,江母便发现,江珩的骼膊上竟然多出了一道红痕。
当晚,江母大发雷霆。
“让你照顾好弟弟,你是怎么照顾的?!罚你不许吃晚饭,去楼上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出来。”
小小的江衍沉默着,他很想为自己辩解,那红痕其实是江珩自己弄出来的。
但这种话,哪怕他说出来,江母也不会相信的。
看了一眼缩在江母怀里委委屈屈的江珩,江衍最终什么都没说,平静的上到了阁楼。
接下来的日子,这种事情频繁发生。
到了最后,那小小的阁楼甚至成为了江衍的第二个卧室。
后来,江珩似乎也觉得这种小把戏太过无聊,渐渐的,他也不再执着于让江衍帮他背锅。
两人的关系虽然没有达到大多数家庭中的兄友弟恭,但也不是一开始那般针锋相对。
而江母在看到江珩不再针对江衍后,对江衍的态度也和缓了不少,甚至开始给他也报一些和江珩一样的课外班,并让司机每日接送。
整个江家的氛围开始变得象一个真正的四口之家。
然而,十二岁那年,江珩从琴房回到家,还不等他和江母说上两句话,便直接心脏一痛倒在了地上。
也是那个时候,江衍才知道,原来江珩的心脏一直都有问题。
而这也是江珩常年体弱多病的根本原因。
不一会,一群人急匆匆赶到医院,江珩被推进了手术室。
而江衍也是被江父叫到了一旁。
对方和他说了一句在当时的江衍看来十分莫明其妙的话:
“江衍,你是哥哥,你要承担起责任,对不对?”
江衍虽然有些迷茫,但这个时候反驳他对自己确实没有什么好处。
于是他乖巧的点点头。
这一幕,看的一旁的江燃脸上露出了些许复杂的表情。
责任?那真的是他需要承担的责任吗?
他只不过是一个和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外人罢了。
明明这群人都知道他的最终命运是怎样,却还是要在他面前和他演上那么多场虚假的亲情游戏。
甚至还要用那莫须有的责任来捆绑他。
真是恶心。
时间还在继续向前发展。
虽然江珩完完整整的从手术室出来,但江母还是被吓坏了。
她开始严格要求江珩,不允许他做任何刺激的事情。
就连去上学,甚至交朋友,她都要一一过问。
这让渐渐到了青春期的江珩开始感到不耐烦。
而母子俩的关系彻底降入冰点,是在江衍十七岁那年。
那一年,江珩谈了个女朋友。
两人在学校里很是高调,为此,学校还委婉的和江母进行过沟通。
江母知道的当天,便叫人将江珩抓了出来,要求他和他那个女朋友分手。
江珩彻底爆发了。
两人开始了争吵。
吵到最后,江珩伸手指着一旁安静站着的江衍,大声质问他的母亲:
“凭什么我要一直被你管着?凭什么江衍可以那么自由?你偏心!从小到大我都被你们管着,这也不让干,那也不让做。可江衍呢?他想做什么你都同意!凭什么?到底谁才是你亲生的?!”
“啪!”
是江母甩了江珩一巴掌。
之后,两人全部愣住了。
江珩捂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江母。
“果然,其实江衍才是你亲生的,我才是你捡来的!好,我走就是了!”
说完,江珩冲了出去。
而江母还在愣神。
然而下一秒,刚刚冲出去的江珩只觉得心脏一阵绞痛,他开始无法呼吸,整个人狼狈的跪在了地上。
江母吓坏了。
医院的手术室外,江母拽着江衍的手,眼圈通红。
“小衍,我们养了你这么多年,给你花了这么多钱,你是不是也应该回报我们了?”
江衍依然是一副冷静的表情看着她。
不等他说出拒绝的话,手术室的门被打开,一个戴着口罩的医生走了出来。
“病人家属在哪?病人的情况很不乐观,建议家属做好心理准备。”
江母一下子就崩溃了。
她转身抓住医生的手,哭得泪眼婆娑:
“医生,求求你,一定要治好他!我们有钱,我们不差钱!一定要治好他!”
医生努力抽出手。
“这位家属,请你冷静。这种先天性的心脏有疾,我们也无能为力。哪怕是国外最顶尖的医院,对这种病也无能为力。”
换句话说,就是他们已经尽力了。
说完,他就转身打算回到手术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