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祭司没有让普尔一直说下去。
因为他说的再多,也不过是他自身的空想,是他对未来的美好幻想。
先不说人族到底会不会再次创造出空间乱流,有没有能力创造空间乱流。
就单说空间乱流会恰好出现在这里的概率,就低的可怕。
空间乱流之所以被叫做乱流,便是因为它毫无规律。
没有任何一个种族可以操控它,哪怕是对数据最为敏感的种族,也未曾计算出空间乱流出现的规律。
普尔说,只要他们耐心等待,总有一天能等到。
可,到底是哪一天呢?
普尔所说的一切的前提,都依赖于江燃的种族一定会发动空间乱流来查找他。
创造出的空间乱流一多,概率就会随之增加,他们碰见的概率就会变大。
可若是运气不好,没准十年,五十年,一百年过去,他们也没有再碰到一次空间乱流呢?
到那个时候,他们虹族不会有什么变化,但人族可不一样。
人族的寿命是很短暂的。
或者换个说法,所有实力低下的种族,寿命普遍很短。
等到人族内部换了一批人,等到当年那一批人全部死去,等到最后,还有会人记得,他们曾有一个同族遗失在了蓝星之外吗?
他们还会继续查找他吗?
没人说的准。
再一个。
他们虹族已经离开领地不知到底多少年了。
对于外界的一切,现在的他们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毫无了解。
他们不知道当年的仇敌是已经死干净了还是变得更强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比当初的敌人更强大的新敌人出现。
在对外界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强硬的带着整个虹族离开这里。
导致的结果,很大可能不是虹族获得了真正的自由,而是踏入另一个枷锁,另一个囚牢。
这是对整个种族的不负责。
大祭司看着明显上头,表情颇为不服气的普尔,缓缓叹了口气。
“普尔,你累了,休息一阵子吧。”
听见这句话,普尔沸腾的血液停滞了一瞬。
“大祭司,您……是什么意思?”
在蓝星的企业文化里,如果一个三十多岁四十岁的中年人听到自己的领导对他/她说这句话,那么领导的意图已经很好猜了:
自己即将被优化了。
而在这个并不需要上班工作挣钱就能生活下去的世界里,听到这句话,下场很可能比被优化还要严重。
普尔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
“大祭司,我对虹族的一片真心,您是再清楚不过的!您,您……”
他有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难道要他直截了当的质疑大祭司的判断吗?
可若是这么轻易的就接受了自己即将失去长老身份的命运,普尔又感到不甘。
他不甘心啊!
大祭司看着普尔,再次叹了口气。
“我已传下指令,将卢修斯升为二长老,职责地位和你相当。接下来一段时间,就由他来管理虹族。”
大祭司面条般柔软细长的触手轻轻拍了拍普尔的脑袋。
“这段时间里,你可以好好休息了。”
回忆着十分钟前大祭司和自己说的话,普尔不知道自己是该高兴还是不爽。
自己的长老职位没有被撤掉,这确实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
可一想到卢修斯这个傻大个竟然有朝一日能够当上长老,地位和自己持平,普尔又感到好一阵不爽。
但这是大祭司直接下达的指令,没有任何虹族能够违抗。
普尔压下情绪,不去细想这件事,也不想再搭理在他看来完全是无能狂怒的卢修斯,干脆直接闭上了眼睛,眼不见为净。
江燃第二次进入大祭司城堡,感受依然和第一次一样。
里面的色彩虽然多而杂,但光线尚在可接受范围内。
大祭司就站在大厅正中央,似乎早已等侯多时。
江燃看着他,连寒喧一下,关心他这一觉有没有睡好都懒得装,上去便问:
“您看过古籍了吗?里面有记载离开的办法吗?”
大祭司没有生气,也没有因此斥责江燃无礼。
看样子,这位今天的心情应该是比较不错的。
大祭司不紧不慢的开口:“办法,有倒是有。不过……”
怎么又来这一出?
江燃实在懒得装,眉毛直接皱了起来,将自己的不爽明晃晃摆在了脸上。
“不过,还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
江燃毫不惊讶。
有条件才是正常的。
若是大祭司说一点条件或要求都没有,他只需要睡一觉就能回家,那江燃才要警剔。
大祭司平视前方,说着让人想打他的话:“你达不到的条件。”
江燃撇嘴,“你先说。”
说都没说呢,怎么就知道他达不到?
你个什么也不懂的外族还能比他自己还了解他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