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嘿!年轻人!
奥斯汀高中橄欖球队更衣室,空气凝滯,汗味和消毒水的气味混合在一起。
理察林克莱特导演的《年少轻狂》第一镜,焦点落在亚歷克斯肖恩身上。
他饰演的兰德尔平克弗洛伊德,是整部电影的核心。
高中橄欖球明星,小镇的宠儿,此刻却站在人生的岔路口。
拍摄区域被灯光照亮,角落的长凳上,放著一份关键的大学奖学金承诺书,条款里“不饮酒、不吸食违禁品”的字样格外瞩目。
签下它,意味著接受一条规划好的、安稳却可能压抑的道路。
监视器后方,米拉乔沃维奇、马修麦康纳、本阿弗莱克和其他年轻演员都安静地看著。
第一镜的压力,加上亚歷克斯已然不同的身份,让气氛有些紧绷。
亚歷克斯穿著球队的旧t恤,身形符合一个运动员的轮廓。
开拍前,他独自坐在更衣室角落的长凳上,低头看著那份承诺书,手指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塑料凳面。
“安静!”副导演的声音响起。
“第一场,第一镜,第一次!”
“a!“
镜头推近,对准亚歷克斯的手。
他拿起那份承诺书,纸张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没有台词。他低头看著条款,眉头习惯性地微微蹙起,这是好学生面对规则时的本能反应。
但紧接著,那蹙起的眉头下,眼神里透出一种深重的疲惫,一种被无形绳索捆缚的窒息感。
他的拇指指腹用力地、反覆地捻著纸张的右下角,將那处捻得发软、捲曲。
他拿起笔,镜头停留在他握笔的手上。指节粗大,是长期训练的结果。
笔尖悬在签名栏上方,凝固了。
没有戏剧性的颤抖,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悬停,仿佛时间本身被拉长、粘稠。
一秒,两秒————片场静得能听到远处水管的滴水声。
笔尖终於落下,签名动作利落,带著一股切断什么的决绝。
签完名,他没有立刻放下笔,目光定在那个墨跡未乾的名字上,看了足有两秒钟。
眼神里的光,从之前的挣扎挣扎,迅速褪成一种近乎空洞的茫然。
然后,他才像丟开什么不想要的东西,轻轻把笔搁在承诺书上。
他没有看那份决定他未来的文件,慢慢抬起头,视线投向对面一排排空荡、
冰冷的绿色铁皮储物柜。
喉结极其轻微地上下滑动了一下,下頜线条有一瞬间绷紧如弦,隨即又缓缓放鬆。
那不是解脱,而是一种更深的、不知前路的迷失。
他坐在那里,肩膀微微向內收著,不再是球场上那个光芒四射、仿佛能撞开一切的四分卫,更像一个被拋在巨大迷宫中、找不到出口的少年。
“cut!”林克莱特导演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监视器后的寂静被打破,响起一阵低低的、仿佛刚回过神来的吸气声和衣物摩擦声。
米拉乔沃维奇一直微张著嘴,这时才轻轻合上,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仿佛也感受到了那份无形的压力。
她看向正从长凳上站起来的亚歷克斯,眼神里没有了之前单纯的八卦好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的探究。
“他刚才————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
她低声对旁边的女演员说,声音很轻:“一句话没说,但————好重。”
米拉乔沃维奇找不到更华丽的词,只觉得那份无声的挣扎沉甸甸地压了过来。
马修麦康纳抱著手臂,目光还停留在监视器上导演正在回放的画面,尤其是那只悬停的手和签名后那短暂却无比空洞的眼神。
他浓密的眉毛微微聚拢,像是在研究一个复杂的方程式,然后缓缓地、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他侧过脸,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务实的评价:“很稳,每个点都卡得准。那几秒停顿,还有签完名看的那一眼————表演很棒。”
马修麦康纳意识到,这种对细节和节奏的精准控制,是需要下硬功夫的。
本阿弗莱克脸上没什么惊讶,嘴角掛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他用手肘轻轻碰了碰旁边的演员,朝亚歷克斯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看吧,我就知道。
在《校园风云》片场,他就见过亚歷克斯如何把那个犹太少年从隱忍到爆发的层次演出来。
这种稳定和深度,在他看来,是亚歷克斯身上本来就有的东西。
亚歷克斯走到监视器旁,林克莱特导演没多说什么,只是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指著屏幕上的回放画面跟他低声交流了几句。
其他年轻演员们,无论之前是带著审视、好奇还是纯粹围观的心態,此刻看亚歷克斯的目光都多了一层东西。
每个能在这个圈子里站稳脚跟的人,都有旁人难以比肩的本事,亚歷克斯肖恩无疑拥有这种本事。
一场戏下来,那些原本心底或许还藏著点嫉妒或疑惑—比如怀疑他是否真靠实力走到今天,或者是否走了某些捷径一的演员,那些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