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三竿,一支由五辆大车组成的队伍从城西的暗作坊驶出,缓缓向城外的青岙井进发。
裴照骑着一匹黑马走在最前面,鲁成和陈野分别护在车队的两翼。
三十名刚刚换上县衙差役服色、腰挎新横刀的护盐手,紧紧地护卫着车队。
这支队伍虽然人数不多,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肃杀之气,却让沿途的百姓和商贾纷纷避让。
田家大宅的高阁上,田伯庸阴沉着脸,看着这支车队出城。
“终于出来了。”田伯庸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通知独眼龙,肥羊已经出圈。让他手脚麻利点,别留下活口。”
“是,田翁。”身后的管事领命而去。
……
从姚州城到青岙井,有一段十几里的山路。
其中有一处名叫“黑风峡”的地方,两面是茂密的松林,中间只有一条崎岖的土路,地势险要,历来是盗匪最喜欢设伏的地方。
当裴照的车队进入黑风峡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阴沉了下来,山风穿过峡谷,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声。
裴照猛地勒住缰绳,举起了右手。
“停!”
整个车队瞬间停止了前进。
三十名护盐手虽然还有些紧张,但长期训练形成的条件反射,让他们立刻抽出了横刀,迅速结成了防御阵型。
“裴大哥,怎么了?”陈野握紧了长枪,警剔地看着四周。
“太安静了。”裴照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两旁的松林,“这林子里,连一声鸟叫都没有。”
话音刚落,只听见“嗖”的一声尖啸!
一支冷箭从右侧的松林中射出,直奔裴照的面门!
裴照冷哼一声,横刀出鞘,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雪亮的弧线,“铛”的一声将冷箭劈飞。
“有埋伏!结阵御敌!”
随着裴照的一声怒吼,黑风峡两旁的松林里,突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
“杀啊!”
“宰了这些穿官皮的狗腿子!”
上百名手持刀枪、面目狰狞的悍匪,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松林中冲了出来,瞬间将裴照的车队团团包围。
为首的一个悍匪,骑着一匹高大的黄骠马,手里提着一把九环大砍刀,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眼罩。
正是黑风寨的大当家,独眼龙!
“哈哈哈哈!”独眼龙猖狂地大笑着,用大砍刀指着裴照,“兄弟们,田老爷说了,这些狗官差的脑袋,一个值十贯钱!都给老子往死里砍!”
面对三倍于己的悍匪,那三十名初次上阵的护盐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刀的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他们虽然经历了半个月的地狱式训练,但毕竟还没有经历过这种真正的生死血战。
看着周围那些如狼似虎的悍匪,不少人的心里生出了一丝退意。
“慌什么!”
裴照一拉缰绳,战马人立而起。
他手中的横刀斜指苍穹,宛如一尊战神般立于阵前。
“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你们忘了郎君是怎么教你们的吗?”
裴照的声音如同雷霆般在黑风峡中炸响。
“后退一步者,杀!”
“擅离阵型者,杀!”
“杀敌一人,赏钱五贯!杀敌三人,官升一级!”
在死亡的威胁和重赏的诱惑下,这群“野狗”骨子里的凶悍终于被激发了出来。
他们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冲上来的悍匪,原本颤斗的双手,再次握紧了刀柄。
“杀!”
随着独眼龙的一声令下,悍匪们如同潮水般涌向了车队。
血战,瞬间爆发。
裴照身先士卒,他一夹马腹,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入了匪群。
横刀化作一道道死亡的闪电,每一刀挥出,必定带起一抹凄厉的血光。
“挡我者死!”
裴照如同砍瓜切菜般,瞬间连斩四五名悍匪,硬生生地在敌阵中撕开了一条血路,直奔独眼龙而去。
鲁成和陈野则死死地守在车队的两侧。
鲁成的厚背长刀大开大合,如同绞肉机一般,将靠近的悍匪纷纷砍翻在地。
陈野挥舞长枪如蛟龙出洞,专挑敌人的咽喉和心窝招呼,枪枪致命。
然而,悍匪的人数实在太多了。
尽管裴照三人勇猛无比,但依然有数十名悍匪突破了他们的防线,冲到了那三十名护盐手的面前。
“兄弟们,跟他们拼了!”
一名护盐手怒吼一声,挥刀迎上了一名悍匪。
“铛!”
两刀相撞,火星四溅。
那悍匪力气极大,一刀将护盐手逼退了半步,随即反手一刀,砍向护盐手的肩膀。
若是半个月前,这名护盐手肯定会下意识地躲闪,从而露出破绽被杀。
但现在,他没有躲!
“三人阵,绞杀!”
旁边两名护盐手默契地跨出一步,一左一右,两把横刀同时递出,精准地封死了悍匪的退路,然后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