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像被水浸透的破棉絮,每一次呼吸都扯著疼,喉间全是铁锈味。何雨柱弓著背,在迷宫般的窄巷里狂奔。身后的脚步声和叫骂越来越近,死死咬在背后。
三个。听动静至少三个。铁臂陈的人来得真快。
他脑子飞转——不能去大路,那里太空,跑不过这些地头蛇。南边城墙根再过去,好像有片废砖窑,上辈子听人提过。那里地形乱,像个天然迷宫。
赌了!
他猛拐进右边更暗的岔道,脚下一滑,差点被烂菜叶绊倒,手撑住湿墙才稳住。骂声更近了:
“小兔崽子挺能跑逮住扒你的皮!”
眼前忽然开阔了些,却不是路。一片黑压压的废墟立著,残破的拱形门洞张著嘴。月光勉强勾出高低错落的土堆和半塌的窑洞轮廓。
砖窑到了。
何雨柱没犹豫,闪身钻进最近一个窑洞。里面又深又黑,土腥味和霉味扑面而来。他往里跑了几步,背贴冰凉粗糙的窑壁,拼命压住喉咙里的火燎感,竖耳听。
脚步声在窑口停住,迟疑了。
“妈的钻哪儿了?”
“肯定在这儿头!这破窑洞四通八达。”
“分头找!彪哥说了,往死里打,钱拿回来!”
三个声音。其中一个耳熟,白天在巷子里被他撂倒过的瘦高个。何雨柱心一沉——对方动真格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集中精神感应那个“预支”的侦察地图。之前没试过,心里没底。
“系统,激活侦察地图,范围最大!”他在心里急令。
没反应。预支只是空话?
就在他要放弃时,脑海深处“嗡”地一响——不是声音,是一种被扩开的“感知”。一幅模糊的轮廓图在意识里舖开,以他为中心,半径百米左右。窑洞结构、外面废砖堆、更远歪脖子树的影子,都以直觉方式呈现。
三个淡红色光点正分散从不同窑洞口摸进来。最近不到三十米,正是那个瘦高个,走得慢,对这地形也不熟。
百米范围,够用了。
何雨柱活动酸胀的右臂,目光落在脚边半截废砖上。他悄无声息捡起一块,掂了掂,朝与自己位置相反、但离另一光点较近的黑暗角落用力扔去。
“啪嗒——哗啦!”
砖块砸在碎砖堆上,响声在死寂的废墟里炸开。
“在那边!”三个方向同时低吼,脚步声迅速匯聚。
就是现在!
何雨柱像夜猫贴窑壁阴影疾走,朝最近的瘦高个摸去。地图上,代表瘦高个的光点被声音吸引,正背对他原本的方向张望。
窑洞在此有个直角拐弯。何雨柱在拐角停步屏息,从地图確认对方即將转过来。他顺手抄起一根废弃的粗短木棍。
矮壮身影刚露半个身子,木棍已带风声扫到!不是打头,会出人命——目標是小臂!
“啊!”短促痛呼,短棍脱手。何雨柱不给机会,进步收棍再疾捅,狠戳胃脘。
“呕”矮壮混混虾米般蜷下去。
何雨柱看都没看,捡起掉落短棍——比木棍趁手。地图显示,另两人听到痛呼正警惕赶来。
他再入黑暗,绕到另一窑洞侧后方。塌了半截的矮墙是绝佳埋伏点。他蹲下,呼吸放到最轻。
第二个混混,刀条脸,握匕首小心翼翼从矮墙前走过,眼只顾看前方两侧。
何雨柱暴起!短棍自下而上精准撩在握匕首的手腕。
“咔嚓!”轻微骨裂声。匕首噹啷落地。刀条脸惨嚎捂腕,何雨柱膝盖已重顶其侧腰,撞翻在地,短棍紧敲小腿迎面骨,又一声压抑痛叫。
只剩最后一个——三禿子,白天被扣过脖子。地图上,他的光点原地不动,犹豫进退。
何雨柱提短棍从阴影走出,正堵在三禿子面前几米。残破窑顶漏下的月光照出三禿子惊惶的脸,和何雨柱沾灰无表情的面孔。
“你別过来!”三禿子色厉內荏挥铁链,“我们是彪哥的人!”
“铁臂陈?”何雨柱进一步,声音在窑洞里盪出回音,“告诉他,我叫何卫国。”
话音未落,他蹬地前冲!三禿子怪叫抡圆铁链砸来。何雨柱侧身,铁链擦胸而过,带起阵风。他左手闪电探出,不抓铁链,直扣三禿子发力前伸的左手腕,五指如铁箍收紧,同时右手短棍毒蛇般点其左膝外侧。
三禿子腕剧痛,左腿一软,惨叫著单膝跪地。何雨柱松腕,短棍顺势上挑,击中下巴。三禿子闷哼仰倒,嘴里溢血沫,晕了。
从头到尾,不到两分钟。三个追兵全躺地呻吟昏厥。
何雨柱拄短棍,胸膛剧起伏,汗顺额角淌进眼刺疼。右臂酸痛因爆发更明显,但一股冰冷陌生的亢奋在血管窜动。这是他重生后第一次以命相搏,也是第一次下这么重的手。
他深吸几气压下不適,蹲身挨个搜。从刀条脸和三禿子身上又搜出零散钞票,共二十多块。矮壮的钱最少,但腰別劣质匕首。
他收好钱和匕首,走到刚缓过劲、正恐惧看他的三禿子身边,抬脚不轻不重踩住那只被击中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