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矶的正午，日头毒辣得能在柏油路面上煎熟鸡蛋。
湖人队训练基地的大门外，早就被各种涂著电视台台标的转播车围得水泄不通。全美数十家体育媒体的长枪短炮拼命从铁护栏的缝隙里往里伸，快门声和镁光灯闪作一团。
两排膀大腰圆的安保人员手挽着手组成人肉防线，艰难地抵挡着试图冲卡的疯狂记者。这阵仗，比湖人当年夺得总冠军还要夸张百倍。
而在基地内部的三楼会议室，冷气开得很足，温度降到了冰点。
长条实木会议桌两侧，泾渭分明。
库普切克和斯科特并排坐着，两人的领带早就扯松了，衬衫后背全被冷汗浸透。
桌子对面，坐着三名穿着极其讲究定制西装的联盟特派调查员。带头的主管名叫史密斯，他捏起一份厚达几十页的力学分析检测报告，重重地甩在实木桌面上。
“这根本没有任何讨论的余地。”史密斯大刺刺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态度高高在上，“所有的现代运动物理模型，跑上几万遍也跑不出你们提交的数据。那个叫陈的新秀，绝对在球衣里暗藏了极度危险的非法金属发力机械。”
库普切克擦了把额头上的汗，把报告推了回去。
“就凭一段慢动作录像和几个所谓专家的凭空猜测，你们就要给湖人队的首发球员强制定罪？”库普切克气得拍了桌子，“马刺那是恶人先告状！迪奥的动作分明是冲著毁掉陈的十字韧带去的！陈只是做出了不可思议的本能防守反击！”
史密斯轻蔑地嗤笑出声。
他身体前倾，双手压在会议桌上，目光咄咄逼人。
“这就是我们拿着授权文件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史密斯紧盯库普切克，“叫陈凡立刻滚出来。只要他乖乖脱掉上衣配合我们的医学x光透视，以及这台最新的军用级金属探伤仪器全身扫描。没查出违禁物品，自然能自证清白。”
“砰！”
会议室厚重的实木门被一脚狂暴地踹开。
科比双膝上还绑着厚厚的医疗冰袋，大步流星地跨进会议室。
老头子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他径直走到会议桌前，一把抓起那份装订精美的力学报告，直接照着史密斯的脸狠狠砸了过去。
几十页纸张散落得漫天都是。
“做你们的春秋大梦！”科比单手指著史密斯的鼻子，“强制脱衣透视？金属探伤扫描？你当这里是关押重型暴力犯的联邦监狱吗！这是对我的球员赤裸裸的尊严践踏！”
史密斯被一沓纸砸在脸上，猛地站起身来，脸色涨成了猪肝色。
“布莱恩特，你最好搞清楚你在跟谁说话。”史密斯胡乱整理了一下歪掉的领带，“联盟总部这次赋予了我最高行动调查权！如果你们湖人队在这个房间里拒不交出陈凡接受强制检测，我出门就会向总部直达报告。
史密斯扬起下巴，直接抛出了终极杀手锏。
“我们有绝对权力直接冻结他的球员注册号码，彻底抹除他在这个赛季所有的登场数据。你们明晚的g3，他连场馆的门都进不去。”
科比听到这番威胁，怒极反笑。
他一把扯下挂在脖子上的毛巾甩在地上，转头看向墙壁上那台正在静音播放体育频道的液晶电视。
电视屏幕上，波波维奇正站在圣安东尼奥某家酒店的镜头前接受espn独家专访。这位以诡道著称的马刺主帅，正痛心疾首地对着麦克风发言。
“篮球是一项干净纯粹的运动，我们需要绝对的公平。如果不借助外置的高科技装备，迪奥那种壮汉根本不可能受那种粉碎性的伤。我们绝对不允许任何经过身体机械改造的怪物，破坏联盟的健康环境。”波波维奇在屏幕上的口型咬字十分清晰。
科比转身，死死盯住史密斯的眼睛。
“好，既然你们想搞出个大新闻。”科比直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我现在就给球员工会主席打电话！顺便让我的私人律师团立刻向最高法院起诉你们滥用职权！”
会议室内的火药味彻底炸开，空气几乎要凝固。
就在双方彻底撕破脸、准备把事情推向不可挽回的深渊时。
一辆落满灰尘、甚至保险杠还掉了一块漆的旧款福特轿车，慢吞吞地从基地后方那条完全没有媒体蹲守的保洁通道开了进来。
陈凡把车停在指定的员工车位，顺手拔下车钥匙。
他背着那个极具年代感的旧帆布包，手里捧著掉漆的保温杯，晃晃悠悠地走进了内部球员通道。
此时的更衣室里，林书豪和尼克杨正愁眉苦脸地坐在衣柜前长吁短叹。其他几个边缘轮换球员也是一副如丧考妣的表情。联盟总部的特派员直接带着安保冲进基地查房，这种巨大的心理施压，让这群年轻人全慌了神。
更衣室的大门被轻轻推开。
所有人猛地抬起头。
看到陈凡那张一如既往没睡醒的脸，整个更衣室里压抑的空气瞬间被抽空，所有人悬在嗓子眼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
林书豪条件反射般地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