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手集完了兵。落完了子。
下完了这步棋。
底下被按着的那只——不需要挣扎了。
它只需要等。等什么?
等棋手的军队组建完毕。
等帝国圣境到之前——那支军队做完该做的事。
蚕虫从领子里传来两个字。
“配合。”
配合。地下那只在配合棋手。
不是主仆关系。
是合作关系。
周老按住的不是一只失控的野兽。
是一只有计划、有耐心、会笑着等队友打完收工的棋子。
“师傅,它是故意让你按的。”
通信器里传来六秒沉默。
周老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恩。”
他知道。
圣境第三知道自己按着的是一只配合演出的棋子。
但他不能松手。
松了它就不演了。
“那你怎么办。”
“按着。”
周老说。“按到帝国的人来。”
三十二小时。
周老要在地下三十公里。
按着一只微笑的圣境三十二小时。
前世上班叫“坐班”。
周老这叫“蹲班”。
地底版本的。
通信器暗了。
赤豆从他肩上跳到地面。
竖瞳朝东南看了两秒。
“妈。”
“恩。”
“那些去东南的……越来越多了。”
灵觉展开。
十二公里范围内。
朝东南移动的异兽数量比二十分钟前多了三成。
王境的。将境的。
甚至侯境级别的灵气信号。
在边缘位置一闪一闪。
两千只变成了多少?
他不知道。
侦察范围外的他更不知道。
苏清歌在旁边。剑没收。她也在感知。
“像候鸟迁徙。”
“候鸟迁徙是为了活。它们迁徙是为了被编成军队。”
蚕虫传来一个字。
“惨。”
不知道在说谁惨。
可能谁都惨。
赤豆蹭了蹭他的脚踝。
“妈,还打吗。”
“打。趁它们还没走完。走完了这片就空了。”
前世超市大促最后一小时。
货架还有就往购物车里塞。
管它是不是需要的。
气血点就是需要的。
赤豆跳上肩膀。蚕虫爬上赤豆头。叠罗汉出行。
标准配置。
加之赵铁柱和苏清歌。
五人(含两个非人类)作战小队。
裂谷外围四公里。
灵觉扫了一圈。异兽在减少。
已经有不少响应了低频号角往东南走了。
但还有些——走得慢的。尤豫的。本身就蠢的。
第一只。王境三阶。
在洞穴里蹲着。
灵觉信号显示它在尤豫。
一半的身体朝东南。
一半在发愣。
赤豆从洞口上方跳下去。
七颗牙一口咬进后颈。
十七万六。
第二只。王境二阶。这只更蠢。
正在啃一块不知道什么东西的骨头。
低频号角叫了半天它没反应。
赤豆站在它面前。共鸣音。
它抬头。看了赤豆一眼。趴了。
前世上课点名。
这只连名都没听到。
第三只到第九只。半小时。混着打。
赤豆的偷袭流越打越熟。
七颗牙的咬合力让它从“找缝隙”升级到“制造缝隙”。
王境一阶的鳞甲在它嘴里跟饼干一个质感。
气血点到了十九万四。
赵铁柱蹲在后面一百五十米。
旱烟杆换了根新的。
之前那根弯了。
新的也快弯了。
他紧张的时候手指会无意识地拧东西。
“你左边三根肋骨还断着呢。”
“断着不眈误。”
“你知道正常人断三根肋骨应该干什么吗。”
“躺着?”
“躺着。你在刷怪。
带着一只五天半大的崽子刷怪。三根断肋骨。”
蚕虫传来两个字。
“工伤。”
赤豆打第十只的时候。
脚底下的地面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地底周老那边的。
是别的。
赤豆停了。竖瞳朝东南。
“妈。又叫了。”
低频号角。第二波。
灵觉范围内——刚才还在尤豫的异兽全动了。
朝东南。
十二公里范围内的异兽密度在肉眼可见地下降。
“打不了多久了。货架要空了。”
苏清歌在右侧。剑收了半寸。
“还有多少够打的?”
灵觉扫了一圈。
“这个范围内……王境以上还有十七只。
再往外不确定。
但数量在快速减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