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专家们眼中重新燃起的斗志,周明远心中稍安。
他转身,对已经整理好装备、默默等待命令的战士们挥了挥手:“出发!”
队伍再次启程,朝着指北针指示的方向,步履蹒跚地行走在仿佛永无尽头的沙海里。
每一步都深深陷入松软的沙中,需要耗费比平时多几倍的力气。
烈日重新展现出它的威力,无情地炙烤着这片刚刚经历浩劫的土地,也炙烤着队伍里每一个人所剩无几的体力和水分。
更糟糕的是,周围的地势因为沙暴而彻底改变。
原本可能作为参照物的沙脊、洼地全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完全陌生的、连绵起伏的沙丘。
周明远不得不频繁地停下,对照着地图和指北针,结合太阳的位置,艰难地修正着前进的路线。
这使得他们的行进速度大打折扣,原本预计二十分钟的路程,走了将近一个小时,视野里依旧是一片空旷的死寂。
直到走到一片相对平坦、四周被新月形沙丘环抱的区域时,周明远再次停下了脚步。
他眉头紧锁,反复核对着地图上的标记和眼前这片看似毫无特点的沙地,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
“停止前进!”他抬起手,声音低沉地命令道。
队伍应声停下,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他,又看看四周,除了黄沙,还是黄沙。
排长周建国立刻小跑上前,压低声音问道:“团长,是不是……找到地方了?”
周明远没有立刻回答,他深吸了一口灼热干燥的空气,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脚下的沙地,然后用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的音量,极其沉重地说道:“建国,我们……可能已经到了。”
“到了?”周建国一愣,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团长,这……这啥也没有啊?补给站在哪儿呢?”
周明远伸手指着地图上一个被红圈标记的点,又指了指脚下这片区域,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不祥的预感:“地图标记的位置,就是这里。但是你看这里,沙层明显比周围更厚、更松软,像是……刚刚堆积掩埋不久的痕迹。我怀疑……补给站,恐怕已经被刚才那场沙暴……彻底埋在下边了。”
“啥?!被埋了?!”
周建国闻言,脸色瞬间煞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补给站被埋了?那他们心心念念的水、岂不是全都泡汤了?!没有补给,他们这群疲惫不堪、弹尽粮绝的人,还能撑多久?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他的脚底窜上头顶。
看着周建国瞬间失神的模样,周明远知道他在想什么。
他用力拍了拍周建国的肩膀,强迫他冷静下来,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建国!现在先别想水的问题!你想想,补给站里是有驻守同志的!他们是提前撤退了,还是……也被埋在里面了?那可能是好几条人命啊!”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光芒,继续说道:“而且,就算人撤走了,物资大概率还在下面!最重要的是电台!找到电台,我们就能和大部队取得联系!只要联系上,让知道路、有补给的人来找我们,我们就有救了!否则,光靠我们自己在沙漠里乱撞,只有死路一条!”
周建国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和关键所在!是啊!电台!那是通往生路的唯一桥梁!比起眼前缺水的困境,找到电台才是重中之重!
“我明白了,团长!”周建国的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周明远点了点头,这才转身,面向所有带着疑惑和期盼目光的队伍成员。他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有力,尽管他自己心里也充满了不确定性。
“同志们!”他朗声说道,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根据地图判断,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就是预定补给点的区域!”
这话一出,队伍里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骚动,大家纷纷四下张望,脸上写满了困惑——这里除了沙子,什么也没有啊?
周明远抬手,示意大家安静,他继续说道:“但是,大家也看到了,这里的地形被沙暴彻底改变了。我们判断,补给站的帐篷和设施,很可能被埋在了这片沙层下面!”
“啊?埋了?”
“那……那怎么办?”
“水呢?吃的呢?”
恐慌的情绪开始在一些人脸上蔓延。
“大家先别慌!”周明远提高了音量,压下了议论声,“现在,我们有两件最重要的事情要做!第一,确认补给站同志们的安危!他们可能提前撤离了,但也可能被困在下面!我们必须尝试挖掘寻找,那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他目光扫过战士们和那些身体尚可的专家,语气变得无比严肃:“第二,寻找物资,尤其是通讯电台!只要找到电台,我们就能呼叫救援!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也是最大的希望!”
他看向几位年纪较大或身体明显不适的专家:“王老,张工,小郝,你们几位身体虚弱,就先在原地休息,保存体力。”
然后又看向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