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如火山喷涌,直冲霄汉;其意之恶,似脓血溃堤,污秽滔天;其浓度之深,远超以往零星逸散之魔氛百倍不止!更可怖者,那魔气之中,竟夹杂着一丝古老、威严、充满纯粹毁灭欲望的意志,虽只一丝,却已令天地失色,万物噤声。
苏清玄双目骤睁,眸中清光暴涨如电,周身气息却瞬间收敛至虚无,整个人仿佛融入周遭天地。神识却在刹那之间与怀中心法卷本、膝上圣印、手边灵木共鸣至不可思议的巅峰,三者气机相连,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磅礴浩瀚的意念洪流,跨越千山万水,无视空间阻隔,直抵狄蛮王庭!
所见景象,令道心早已坚如磐石的他,亦不由心神剧震。昔日旌旗猎猎、穹庐星布、牛羊遍野的狄蛮王庭,如今已彻底沦为魔域!方圆百里,尽数笼罩于一片粘稠如实质的漆黑魔氛之中,天光不透,日月无光,唯有血色与幽绿混杂的魔焰,在翻腾的黑气中明灭闪铄,映照出无数扭曲狰狞的怨魂虚影,它们无声地嘶嚎,疯狂撕扯着空气中残存的生机。腥臭腐烂之气浓烈刺鼻,寻常生灵闻之立毙。
王帐之前,狄蛮可汗身形竟暴涨至一丈有馀,肌肉虬结如铁石,却布满紫黑色诡异纹路。面目狰狞,獠牙外露,双目赤红如两盏血灯,再无半分理智清明,唯剩最纯粹原始的毁灭与吞噬欲望。周身缠绕的魔气已凝成实质的黑色甲胄与披风,手中那柄狼牙巨棒更是彻底魔化,棒头萦绕着不断哀嚎的厉魄。
帐下,数十万狄蛮骑士列阵,军容看似严整,却透着诡异的死寂与狂乱。其中大半骑士,眼神浑浊混乱,口角流涎,气息暴戾不定,显是心智已被魔气侵蚀大半,沦为只知服从杀戮命令的傀儡。更有近万之众,形体发生骇人畸变:有的浑身复盖漆黑角质,如披重甲;有的关节反转,生出骨刺;有的头颅裂开,露出内里蠕动的血肉触须;有的甚至已半人半兽,匍匐于地,发出非人的低吼。它们,已然是彻底魔化的“魔物”,神魂湮灭,救无可救,只剩下对生灵血气与魂魄的无尽渴望。可汗挥动手中魔棒,指向南方,声音嘶哑如万鬼同哭,响彻魔域:“南人孱弱,中原膏腴!八载前之辱,皆因那苏清玄以妖法惑乱!今有至高无上之魔神赐我无上伟力!儿郎们,随本汗南下,碾碎雁门,血洗洛阳!让那些两脚羊的哀嚎,成为献祭魔神的乐章!让他们的尸骨,铺就我狄族永世主宰的基石!”
吼!吼!吼!
数十万被魔气侵染的兵将齐声狂吼,声浪混合着滔天魔气,直冲云宵,竟将天空浓稠的魔云撕开道道裂缝,露出其后血红色的天光,道道血色雷霆炸裂,映照着下方无边无际的魔化大军,真如地狱洞开,群魔出世!
苏清玄神识缓缓收回,静室之中,他长身而起,青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八年苦心经营的平静,终究只是暴风雨前的假寐。此番魔气爆发之猛烈,狄蛮被侵蚀之深重,已远超预估。那魔气中一丝古老意志,更让他心生警兆——此番绝非寻常魔气逸散,恐是那被镇于极北幽渊之下的“存在”,封印进一步松动,其意志已能渗透而出,直接蛊惑操控狄蛮举族!
若等这数十万魔化、半魔化的军队倾巢南下,雁门关纵有正气藩篱,将士用命,能守住关隘,关下百姓、沿途州县,必遭荼毒,生灵涂炭。更可怕者,如此规模的杀戮与绝望,产生的血气与怨念,恐将成为滋养魔气、进一步冲击封印的资粮,形成恶性循环,遗祸无穷。
“守不可久,当主动击之。魔患之源,必须直面。”一念既生,道心通明,再无尤豫。此番北伐,非为开疆拓土,扬威域外,实为斩断魔患蔓延触手,拯万民于水火,亦是为亲探“魔尊”虚实,为最终消弭这场绵延万载的灾劫,踏出必须的一步。前路必多荆棘,面对那近万已无人性、只馀毁灭本能的魔物,唯有施以雷霆手段,彻底净化,方是真正的慈悲,是大仁背后的金刚怒目。
当即传令,聚将升帐。
镇北将军周苍、亲卫统领赤缨及一众内核将领闻讯,片刻即至。八年光阴,周苍鬓角已染风霜,然虎目精光内蕴,气势沉凝如塞外孤峰,修为在正气滋养下亦大有精进。赤缨褪去了几分江湖儿女的跳脱飒爽,眉宇间英气更盛,更添统御千军的沉稳与对苏清玄深入骨髓的关切。众人见苏清玄面沉如水,眸光前所未有的凝重,皆知有惊天动地的大事发生,帅帐之内,落针可闻,唯有粗重的呼吸与甲叶摩擦的微响。
苏清玄端坐帅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坚毅的面孔,将神识所见,那魔域景象、可汗狂言、魔化大军,毫无隐瞒,细细道来。末了,他声音低沉而坚定,如金玉交鸣:“……魔氛深重,前所未有,狄蛮举族皆已入魔,或为傀儡,或成魔物。若待其南下,边关必成修罗杀场,北疆万里恐无净土。故此,本帅决意,即刻整军,不再坐守,当主动北伐,直捣王庭!此战有三要:一为净化此次爆发之魔气,斩断其蔓延之势;二为彻底击溃、降服狄蛮,永绝此患,立北疆百年太平之基;三则……”他略顿,目光投向北方幽暗天际,“本帅需亲往极北幽渊一行,一探魔气根源究竟,封印松动至何等地步。”
周苍闻言,虎目圆睁,胸膛起伏,上前一步,抱拳厉声道:“末将愿为先锋!八年秣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