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好,或许可以拿去与南边来的商队交换急需的茶、盐、铁锅、针线等物,这可比单纯出卖皮毛利润更高。而“安边营”中的狄蛮士卒,第一次按时拿到足额、公平、不克扣的粮饷与赏赐,第一次在训练中得到教头(往往是夏军老兵)的认真指导而非辱骂,第一次在成功驱逐马匪、救助小部族后得到真诚的赞扬与部落百姓感激的目光,第一次感受到不被歧视、凭自己本事和汗水挣得尊重、荣誉与安稳生活的滋味……这种心态的悄然转变,难以言喻却真实不虚。他们巡逻时遇到草原上流浪的小部族或散居牧民,也开始不再象以前那样凶神恶煞,而是学着身边大夏老兵的样子,生硬却认真地宣讲“苏元帅的仁政”,劝其归附明理堂周围,共谋安宁生活。
寒来暑往,秋收冬藏,三年时光在忙碌与希望中静静流转。昔日被魔气侵染、一片死寂、人人自危的广袤草原,竟重现勃勃生机。牧草经历几番春秋,长得异常丰茂,野花星星点点,开遍原野,曾经污浊的河流也变得清澈见底,有鱼游弋。王庭旧址旁,不仅有了整齐的营房、仓库、校场,更出现了一片片规整的田垄,虽总规模尚不算大,但阡陌交通,麦浪翻滚,菜畦青翠,牛羊在划定的草场安详吃草,与远处依然弛骋的骏马构成和谐图景。一个简易却日益热闹的露天市集自发形成,狄蛮人用皮毛、奶酪、肉干、手工毛布,换取中原商队带来的布匹、铁器、茶叶、瓷器、药材、书籍,交易时竟也开始模仿着拱手作揖,说着生硬的“多谢”、“承让”、“下次再来”。孩童们最初只敢远远看着明理堂,后来渐渐靠近,蹲在窗下、门边,偷听里面传出的诵读声与讲解,如今已有胆大的,被允许进入旁听,跟着先生(有通狄蛮语的老卒或自愿留下的中原寒儒)咿咿呀呀地念着“人之初,性本善”、“天地玄黄,宇宙洪荒”。夜晚,繁星之下,篝火旁,时常能听到苍凉悠远的狄蛮长调与欢快婉转的中原小调交替响起,虽语言歌词不通,但曲调中那份对自然的敬畏、对生活的热爱、对未来的希冀,却渐渐相通、共鸣。一种迥异于以往纯粹游牧,也不同于中原纯农耕的、带有鲜明边塞融合色彩的新生活模式,在这片曾饱受战火与魔患的土地上,抽枝发芽。
这一日,天高云淡,秋风送爽。草原上各主要部族有威望的长者、头人,齐聚修葺一新的明理堂前宽阔广场。他们皆身着本族最庄重、整洁的服饰,有的还佩戴着传承多年的古老饰品,神情肃穆。他们带着洁白的哈达、精心挑选的肥美羔羊、醇香扑鼻的马奶酒、以及各色草原特产,躬敬地献于立于堂前的苏清玄面前。一位最为年长、白发苍苍、脸上刻满风霜痕迹的老者,在两名族中壮汉的搀扶下,颤巍巍地越众而出,向着苏清玄,向着明理堂,缓缓地、郑重地行了一个狄蛮部族中最为隆重的大礼,几乎以额触地。然后,他用生硬却清淅、夹杂着狄蛮语的夏话,激动地、一字一句地说道:“尊贵的元帅,长生天与大地之母在上!我们……草原上的子民,今日代表各部,向您献上最真诚的敬意与感激!您……您不是毁灭我们家园、掠夺我们牛羊的暴风与豺狼,您是滋润干涸草原、唤醒沉睡生命的春雨与阳光!您赶走了吞噬我们灵魂、让我们变得不象自己的恶魔,您给了我们羊群安宁吃草的草场,给了我们清澈流淌的河水,还给了我们……我们祖祖辈辈从未敢想过的安稳日子,不用再担心明天帐篷被烧、亲人被杀!您教我们的孩子认字明理,教我们的女人织布御寒,让我们的勇士放下了染血的草原弯刀,拿起了守护家园的大夏钢刀,有了新的、光荣的职责!我们……我们狄蛮各部,在此立誓,愿尊您为我们草原永远的“苏格特”(贤明共主),永世不忘您的恩德如群山,如大海!永不再与大夏为敌,愿我们的子孙后代,与长城内的兄弟,皆如这草原上的青草与鲜花,相依相存,和睦共处,永不分离!”
声落,身后所有头人、长者,乃至外围越聚越多的狄蛮百姓,齐刷刷跪倒一片,目光炽热而恳切地望着苏清玄。
苏清玄疾步上前,不顾自身元帅之尊,亲手稳稳扶起那位年迈的老者,又示意所有跪拜者起身。他目光温和而坚定,缓缓扫过这些饱经沧桑、此刻却充满诚挚与新生希望的面孔,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朗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遍广场每一个角落,传入每一个人心中:“诸位长老、头人,草原上的兄弟姐妹们,请起!清玄年少德薄,何德何能,敢受诸位如此大礼?我所行所为,非为做草原之主,受万民朝拜,乃是奉行万古先祖舍身护世之遗志,秉持儒、道、佛三教导人向善、护佑苍生之正道,尽我身为大夏子民、边关守将之本分而已!天下生灵,无论居于长城内外,大漠南北,本皆出自天地孕育,血脉或有远近,智慧皆同,何分胡夏?昔日兵戈相向,烽火连年,或因生存所迫,或因奸人挑唆,或因魔气作崇,实非苍生所愿,其中多少血泪,多少离散,皆是人伦惨剧。今日能化解干戈,铸剑为犁,乃顺应天意民心,大势所趋。吾不求尔等称臣纳贡,不图草原一寸之地,只愿自此之后,长城内外,大河南北,凡日月所照,皆是我大夏文明滋养之土,凡生灵所居,皆是我兄弟手足!耕牧有法,各得其所;礼义渐兴,风俗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