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唯有她枪尖那一缕尚未散尽的魔气,
证明方才一击何等凶险。
苏清玄心中波澜起伏。
赤缨这一枪,已触摸到“以武入道”的门坎。
枪即是道,道即是枪,
人枪合一,破尽万法。
这分明已是武道巅峰,再进一步,
便是“武破虚空”的仙人境。
短短时日,三女修为竟都跃升至如此境界。
苏清玄自忖,若自己不动用三教至宝全力施为,
单论武技,未必能稳胜如今的赤缨;
论道境,萧灵溪的“无垢道体”趋近圆满;
论佛法,萧灵玥的“如来藏”深不可测;
而论儒道浩然,林婉清……
他转目看向林婉清。
这姑娘自始至终未出手。
但见她静立原地,只是展开手中书卷。
但奇异的是,以她为中心,方圆十丈内风平浪静,
蜃气不侵,魔影不入。
士卒们不自觉向她靠拢,
在她身周,心神自然安宁。
苏清玄神识扫过,心中又是一震。
林婉清身周那无形力场,
竟是纯粹至极的“浩然正气”,
已凝成实质领域。
在这领域内,邪祟退避,
心魔不生,万法不侵——
这正是儒家“立心”境大成的标志。
儒门修行,首重“立心”。
心立则道生,可养浩然气,
可辟邪佞,可定山河。
林婉清读书万卷,胸有锦绣,今世虽未习武,
然儒道修为早已深植神魂。
一旦觉醒,厚积薄发,进境之速,
隐隐竟是四女中最稳最快的。
幻境既破,蜃气消散,沙海重归平静。
士卒们恍如隔世,皆对四女投以敬畏目光。
萧灵溪已去为那几个中了心魔的士卒行针调理;
赤缨在擦拭枪尖;
萧灵玥默默诵经超度魔气里侵蚀的亡魂;
林婉清则摊开纸笔,记录方才所见所感。
苏清玄走到那尊魔影溃散处,俯身拾起一物——
是块漆黑碎片,非金非石,触手冰凉,上有诡异纹路。
他凝神感应,碎片中残留着一丝极淡却极精纯的魔气,
与北疆、鬼哭峡所遇同源。
苏清玄忽有所感,转身从随身物品中取出两物:
一棉布包裹,
一锦匣。
苏清玄静静看着两物。
棉布包里,正是自己少年游学,
途径安陵镇,除邪祟获得的一块碎片。
锦匣里,则是一缕残魂,当年帮助河洛王谋反的魔影残魂。
而这两物的气息,以苏清玄现在的灵觉与感知,他能十分肯定——
皆与魔尊同源。
“一切皆是魔尊残魂作崇。”苏清玄喃喃。
“应是上古先祖与其大战时,逃逸散落人间的。”
“只是不知人间尚有多少散落处?”
“罢了,见一次,灭一次便是!”
苏清玄不再多想,随即将锦匣残留魔影,
两块碎片,一一全部净化。
魔尊本尊虽被封印,其残魂残念却如附骨之疽,
散落四方,伺机而动。
苏清玄心中始终隐有不安。
这一路行来,所遇魔踪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
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在引导他们走向某个地方——
大雪山。
数日后,队伍抵达一座废弃古城。
城墙半颓,街道犹存,依稀可见当年繁华。
据向导说,此城名为“楼兰”,乃数千年前西域大国,
后因水源断绝,举国迁徙,空留废墟。
时近黄昏,使团在城中寻了处尚完好的宫殿遗址扎营。
殿柱高耸,壁画斑驳,描绘着古楼兰人祭祀、耕作、
商贸的场景,笔法古朴,色彩犹艳。
苏清玄负手立于一幅壁画前。
画中,一群白袍祭司正跪拜一尊神象,神象三头六臂,
面目狰狞,脚下踏着累累白骨。
壁画一角,有古文本记载祭祀仪轨,苏清玄略通古文本,
认出是“以血为祭,可得永生”之类。
“这尊神象,与我在吐蕃古籍中所见‘大黑天’魔象有七分相似。”
林婉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她不知何时也来到殿中,仰头细观壁画,秀眉微蹙:
“楼兰信奉的,恐非正神。”
苏清玄颔首:“西域诸国,地处东西要冲,历来信仰混杂。
有拜火,有苯教,有萨满亦有这等邪神祭祀——
魔尊残魂能渗透至此,不足为奇。”
正说着,萧灵溪提着药囊蹦跳进来,见状也凑过来看。
看了片刻,她忽然“咦”了一声,指着壁画一角:
“你们看这儿!”
苏清玄顺她所指看去,那是壁画边缘,
绘着一弯清泉,泉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