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涤心池映本心明,情关勘破道自清。
不羡鸳鸯不羡仙,道契同修向雪山。
话说,苏清玄一行,离了楼兰古城,使团队伍向西加速前行。
愈往西,地势愈高,气候愈寒。
沿途所见,胡杨渐稀,红柳无踪。
唯馀耐寒的骆驼刺、苔藓零星点缀黄沙。
天地间一片苍茫,唯有驼铃声声,在朔风中时断时续。
这日,前方出现一片绿洲。
这绿洲不大,只方圆四五里,中央一池碧水,四周生着些耐寒灌木。
时值隆冬,池水竟未结冰,水面还飘着淡淡白气。
队伍在绿洲边缘扎营。
连日跋涉,人困马乏,能遇此休憩之地,使团众人皆露喜色。
苏清玄却不敢大意,令周文瑾加派哨探,又亲至池边查探。
池水清澈见底,可见池底细沙与卵石。
苏清玄以神识探查,未觉魔气邪氛,
反觉池水中蕴含淡淡灵气,对修行颇有裨益。
他略松口气,正欲离开,忽听池中传来女子歌声。
那歌声缥缈空灵,非夏语,非吐蕃语,亦非西域任何一国语言,却直透人心。
带着说不出的哀婉缠绵。
苏清玄凝神细听,竟觉心神微荡,眼前仿佛出现幻象:
月下瑶池,仙子起舞,有佳人回眸一笑,倾国倾城。
“清心定神!”苏清玄心中一凛,默运《浩然正气篇》,
幻象顿消。
他回身看去,但见池边不知何时已聚集了十馀名士卒。
个个眼神迷离,痴痴向池中走去,口中喃喃唤着“娘子”“仙子”
更令他心惊的是,四女的帐篷中,竟也有异动传来。
赤缨帐中,杀气忽盛忽敛,隐有兵戈交击之声;
萧灵溪帐中,药香混杂着奇异甜香,闻之令人昏沉;
萧灵玥帐中,梵音时高时低,竟透出几分焦躁;
林婉清帐中,浩然正气波动不休,书页翻动声急促。
“这池水有古怪!”
苏清玄纵身至池边,以指为剑,剑芒一闪,点入池水。
但听“嗤”的一声,池水沸腾,一道白影自水中飘出,
凌空而立。
那是个白衣女子,长发披散,容颜绝美,却无一丝血色,瞳孔空洞。
她赤足立于水面,衣袂飘飘,如鬼似仙。
“公子何故扰人清梦?”
女子开口,声音与方才歌声一般,直透神魂。
苏清玄凝神戒备,冷声道:
“你是何物?为何在此迷惑人心?”
女子幽幽一叹:
“小女子非人非鬼,乃此‘涤心池’千年灵气所化。
此池有一妙用——
能映照人心最深之欲念。
公子所见,皆是你等心中所念所愿,何来迷惑之说?”
她说话间,纤手轻挥。
池面如镜,映出种种画面:
有士卒见黄金满屋,娇妻美妾;
有将领见封侯拜相,权倾朝野;
有文士见金榜题名,着作等身。
而四女映出的画面,让苏清玄心头剧震。
赤缨所见,是上古战场:
她银甲红袍,持枪立于万军之前,身后战旗猎猎。
而战场另一端,一道紫袍身影缓缓走来,所过之处,
刀兵止息,烽火渐熄。
她看着他,冷冽的眼中,露出倔强的战意——
我要一直为你战斗!
萧灵溪所见,是青山幽谷:
她在药圃中忙碌,采药、晒药、配药,哼着小调。
忽而谷口传来马蹄声,紫袍男子下马走来,身上带着伤。
她急忙迎上,为他包扎,嘴里絮絮叨叨。
而他静静听着,眼中含笑。
那一刻,岁月静好。
萧灵玥所见,是古寺青灯:
她在佛前诵经,一身锱衣,眉目恬淡。
忽有香客来访,紫袍玉带,气度雍容。
二人于菩提树下论道,他说儒,她言佛,竟暗合禅机。
夕阳西下,他起身告辞,她合十相送,心中却泛起一丝涟漪——
佛说放下,如何放下?
林婉清所见,是书院雅室:
她在案前读书,窗外竹影婆娑。
有人推门而入,紫袍缓带,手持书卷。
二人谈经论史,从先秦诸子说到当世时务,
竟有相见恨晚之感。
他临行前,赠她一枚玉佩,温声道:
“愿与姑娘,永为知己。”
她握着尤带体温的玉佩,眼框湿润,怔然良久。
四幅画面,四种情愫,皆是四女内心深处,
对苏清玄最真挚的情义与眷恋。
只是平时深藏心底,此刻被这“涤心池灵”引出,
赤裸裸展现在苏清玄面前。
苏清玄心头大震,一时竟忘了言语。
池灵女子见状,幽幽道:
“情之一字,最是难解!“
“公子身负三教大道,肩负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