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夫妇魂体。
上天有好生之德,总给天地间生灵留一线生机——
洞天内阵法之义,便是将磅礴而温和的天地灵机汇聚起来。
经阵法转化,化为最纯净的天地生机,让魂体吸收,从而渐渐滋养出魂力。
苏清玄亲自将“九转还魂玉液”以自身真元化开。
一点一滴,渡入父母魂体眉心。
又将“万年养神紫芝”捣出汁液,混合“九天清露”。
以净心帕蘸取,轻柔擦拭魂体周身。
萧灵溪取出数种丹药,或化雾熏蒸,或凝液点入。
皆是针对魂体本源亏空的对症之药。
众人齐心,各展所长。
洞天内,灵气氤氲如雾,药香与宝香混合。
佛光与道韵交织,一片祥和宁静的滋养之境。
苏文渊、柳氏魂体在那持续不断的温和滋养下。
虚幻之势终于被彻底稳住,不再继续透明。
扭曲痛苦的面容,也渐渐平和下来,
沉入一场深沉的安眠。
然而,也仅此而已。
魂体依旧脆弱,本源依旧枯竭。
如同干涸到极致的河床,虽得细雨滋润,不再龟裂。
但要重新焕发生机,汇聚水流,
却非朝夕之功,更需源头活水。
十日十夜,苏清玄寸步不离榻前。
他持续以自身最精纯的本源真意,化为涓涓细流。
缓缓渡入父母魂体,不敢有丝毫急切。
这是水磨工夫,急不得,躁不得。
他面容消瘦,眼框深陷,紧紧注视着父母魂体的每一点细微变化。
林婉清、萧灵溪、萧灵玥三女,
亦轮流在侧协助,或递送灵药,或辅以秘法,或诵经安抚。
她们眼见苏清玄形容憔瘁,心疼不已。
却知劝也无用,只能将满腔柔情与关切,
化作更细致的照料。
林婉清默默调整洞天内的灵气流转,使之更贴合魂体吸收;
萧灵溪根据魂体状态,不断微调丹药配伍与用量;
萧灵玥的诵经声始终平和悠长,如定海神针,抚平一切躁动。
赤缨等人则忠实地守在外围,将一切闲杂事务隔绝。
整个三一宫上下,皆知宫主正倾尽全力救治双亲。
皆自发肃静,各司其职,默默祈愿。
到第十一日清晨,当第一缕天光通过洞天阵法,化为柔和光斑洒落仙榻时。
柳氏的魂体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一直凝神注视的苏清玄,浑身剧震,猛地俯身……
声音颤斗得几不成调:“母亲?母亲您能听见吗?”
柳氏的魂体依旧闭目,但那虚幻的眼睫,
似乎极其轻微地颤了颤。
一旁,苏文渊的魂体亦仿佛有所感应,眉峰微微松动。
“父亲!母亲!”苏清玄热泪夺眶而出。
他紧紧握住父母亲虚幻的手,将额头轻轻抵在榻边。
压抑了百年的愧疚、思念、痛苦、后怕,
在这一刻如决堤江河,汹涌而出。
他不再是一个威震天界的三一宫主,
不再是三教祖庭亲封的护道真人,
只是一个险些失去双亲,如今终于看到一线希望的孩子。
“玄儿不孝……真的不孝……”他声音嘶哑,泪落如雨,断断续续地倾诉着。
“百多年前,玄儿飞升,只道来日方长……
以二老的功德福报,定能享人天之福,
却不想……却不想竟累二老受此百年炼魂之苦!
那魔链加身,抽取魂力之时,该是何等痛楚?
玄儿只要一想,便觉心如刀割,恨不能以身代之!”
“这百年,玄儿在天界,建了三一宫,收了弟子,得了虚名,看似风光……
可每每夜深人静,思及爹娘生养之恩,便
玄儿四处打听爹娘下落,只以为你们早已轮回转世,尽享人天福报……
谁知,谁知二老竟魂魄被奸人所拘,受尽折磨!
玄儿……玄儿竟浑然不知!
这百年,二老在暗无天日的牢笼中受苦,
玄儿却在所谓‘圣人’光环下安然度日……
玄儿枉为人子!枉为人子啊!”
他哭得撕心裂肺,每一字每一句,都浸满了深入骨髓的自责与痛悔。
身后,林婉清三女早已泪流满面。
便是守在外围的赤缨、周若琳等人,
隔着阵法感应,亦不由鼻酸眼热,心生无尽悲痛。
“父亲,您常教玄儿,读书人当以‘孝悌忠信’立身。
玄儿……玄儿却连最基本的‘孝’都未能尽到!
母亲,您最是慈和,玄儿少时顽劣,您从未重言呵斥,总是温言教导……
可玄儿,却让您承受这非人之痛!
玄儿……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哭诉着,将百年来的思念、担忧、成就、遗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