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曰:
千古荒原呈魔凶,九死枯骸泣晚风。
旧怨难消嗟力尽,新魂犹待补天穹。
陨星原,天界中层着名的古战场。
传说此地乃上古时,天外陨星坠落砸出的巨坑。
经年累月,形成一片方圆数千万里的广袤荒原。
土地因蕴含奇异陨铁,而呈暗红色,坚硬如铁。
寸草不生。
只有无数奇形怪状的巨大陨石,散落其间。
在终年不息的黑风侵蚀下,显得格外苍凉肃杀。
而此刻的陨星原,已化为修罗地狱……
原本暗红的土地,被更多、更刺眼的鲜血浸透,粘腻不堪。
残破的旌旗、断裂的法器、焦黑的尸骸——
有三教弟子,也有魔兵,随处可见。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焦臭味,
以及……那令人作呕的魔气。
狂风呜咽,卷起带着血色的沙尘,
仿佛无数亡魂在哭泣。
原野中央,一片相对较高的石坡上,
残存的三教联军,正结成一个巨大的、
光芒明灭不定的防御圈。
圈内尚有近十万弟子,但人人带伤,气息萎靡。
许多弟子仙元耗尽,只能靠丹药勉强支撑。
眼中充满了疲惫、绝望,以及一丝最后的不甘。
防御圈外,是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边的魔兵海洋!
它们形态各异,或狰狞丑陋,或虚幻扭曲。
但皆散发着嗜血、疯狂的气息,口中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吼。
不断冲击着那摇摇欲坠的防线。
清冰、孔和、慧明三人,立于防御圈内核处一块巨石上。
皆衣衫染血,发髻散乱……
早不复往日仙风道骨,道貌岸然之态。
清冰手中拂尘只剩半截,
孔和的儒冠不知去向,
慧明的袈裟破了数个大洞。
三人望着外围潮水般涌来的魔兵,
望着天空中那团最为浓郁,散发着,
令他们灵魂颤栗威压的魔云,面如死灰。
“完了……全完了……”孔和嘴唇哆嗦,喃喃道。
“我等……皆是罪人啊!”——
若非他们三人互不服气,指挥混乱,贪功冒进。
又因门户之见互相掣肘,百万三教联军,
何至于短短十馀日便折损九成,被逼入这绝境?
清冰握紧断拂,指节捏得发白,眼中满是血丝。
他看向身旁不远处,自己那名亲传弟子云清道人。
云清此刻左臂齐肩而断,草草包扎的伤口还在渗血。
脸色惨白如纸,却依旧挺剑站在一众道门弟子之前。
死死盯着前方魔兵。
就在刚才,为了救下几名,被魔兵围困的佛门弟子。
云清不惜以身犯险,结果被一名魔将偷袭,断去一臂。
那些被救的佛门弟子,此刻皆对云清投以感激与愧疚的目光。
“师尊,”云清转过头,对清冰涩然一笑,声音清冽。
“弟子……可能要先走一步了。只恨……
只恨未能见到三教,真正同心之日……”
他跟随清冰最久,深知师尊心结,
却也亲眼见证了,门户之见带来的惨痛教训。
清冰闻言,心如刀绞,老泪几乎夺眶而出。
他猛地看向慧明,又看向孔和,嘶声道:
“孔兄,慧明大师!到了此时,你们还看不清吗?
是我等错了!大错特错!
什么门户,什么祖制,在生死面前,
在魔劫面前,都是狗屁!”
“若早听苏清玄之言,三教齐心,何至于此!
是我等之偏执,害了这九十万弟子性命啊!”
他声音悲怆,满是悔恨。
孔和与慧明身躯剧震,嘴唇翕动,却说不出话。
看着周围弟子们,绝望而又带着一丝期盼,看向他们的眼神。
看着那些,因协同不利,而无谓死去的同门尸骸。
他们心中那最后一点固执,彻底崩塌……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慧明闭上双眼。
两行浑浊泪水滑落。
“现在说这些,又有何用……”孔和颓然低头。
就在这时,天空那团最浓的魔云剧烈翻腾。
一道宏大、冰冷、充满无尽恶意的意念,
笼罩整个陨星原:
“挣扎的蝼蚁们,游戏该结束了。本君亲自送你们上路。”
魔云分开,一尊高达百丈,身披玄黑狰狞骨甲。
头生弯曲巨角,面容隐于翻滚魔气之后的,恐怖魔影,徐徐显现。
正是此番魔潮的最高统领——暗黑魔君!
其气息浩瀚如狱,远超金仙,
乃是不折不扣的大罗魔境!
在其身后,百馀位金仙魔将一字排开,煞气冲霄。
暗黑魔君缓缓抬手,一只由纯粹黑暗凝聚。
覆盖着诡异魔纹的遮天巨掌,在天空中成形。
携着毁灭一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