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著夜凌寒就要拉著苏晨,踏出乾坤殿的大门。
整个大殿,死得能听见心臟被攥紧的声音。
没人敢动。
没人敢出声。
苏晨则是一脸的生无可恋,像个被绑票的肉票被夜凌寒拖著走。
【走了走了,解脱了,终於要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虽然是被强行绑架,但总比被姬红雪那个心机女帝软禁要强一万倍。】
【就是不知道这疯婆子要带我去哪儿希望找个有床有饭,能让我安安静静躺平写日记的地方。】
【我的腰啊,我的咸鱼人生啊这该死的修罗场!】
苏晨在心里哀嚎,脚步却半点不敢慢。
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稍微磨蹭一下,这疯婆子一个不高兴,就会回过头把这皇宫连带所有人一起拆了。
就在他们的脚即將跨过门槛的那一刻。
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那声音清冷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却又透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坚定。
“站住!”
是姬红雪。
所有人的视线,像被无形的力量猛地拽了过去,脸上写满了无法置信。
龙椅之上那位威严的女帝,不知何时已经站了起来。
她那张失了血色的脸庞上再没有帝王的威仪,也褪去了被羞辱的愤怒。
剩下的,只有一种赌上一切的决绝。
她的目光,没有看那个霸道无双的夜凌寒。
她的目光穿透了整个大殿,穿透了所有匍匐的人群,死死地,死死地钉在了苏晨的背影上。
那眼神太复杂了。
有不甘,有委屈,有身为帝王的最后质问。
更深处,藏著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承认的卑微祈求。
夜凌寒的脚步停下了。
她饶有兴致地回眸,打量著这个不自量力的小女帝,似乎想看看一只被踩在脚下的螻蚁,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苏晨也停下脚步,回头一脸莫名其妙。
【干嘛?】
【不是吧大姐,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留我下来吃顿断头饭?】
【你没看见旁边那三位老祖宗的脸色吗?都快绿成一片草原了。】
【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怕他们当场就要跪下来求我赶紧滚蛋了!】
“苏晨。”
姬红雪开口,声音里不再有帝王的威压,那只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也要走吗?”
这一句话,让整个乾坤殿再次被抽成了真空。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全部聚焦在苏晨一个人身上。
这个问题,太狠了。
太诛心了。
夜凌寒带你走,那是强迫,是绑架。
可你苏晨自己呢?
你想走吗?
这已经不是两个女人之间的战爭。
这是姬红雪在输掉了一切之后,將最后的选择权,也是最致命的一把刀亲手递给了苏晨。
她逼著他当著全天下,当著两个女人的面做出选择。
是选那个霸道强势、能给他绝对庇护的女魔头?
还是选她这个虽然暂时落败,但却是他名正言顺未婚妻的大夏女帝?
苏晨感觉头皮瞬间炸开!
【我草!姬红雪!你这个女人,真他妈的阴险!】
【你这是要把老子架在火上烤,还他妈是两面烤!】
【我选谁?我能选谁?这他妈是送命题啊!】
【选夜凌寒,你这个女帝的仇我记一辈子,以后大夏別想混了,我的咸鱼计划直接破產!】
【选你,夜凌寒这个疯婆子能当场把我撕成两半,再顺手把你这皇宫也给扬了!】
【死亡二选一!这谁设计的破剧情?!】
苏晨的大脑在疯狂宕机与重启之间反覆横跳。
而夜凌寒在听到姬红雪这个问题后,脸上的玩味也缓缓消失。
她转过头,那双燃烧著暗红魔焰的凤眸幽幽地凝视著苏晨。
那眼神里没有言语,却写满了审视和警告。
仿佛在说:你,想好了再回答。
苏晨感觉背后的冷汗,刷一下就浸透了衣衫。 他知道今天这个答案,要是不能让两边都挑不出毛病,自己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怎么办?
怎么办!
千钧一髮之际,苏晨的脑中一道灵光炸开。
身为一个顶级咸鱼的终极奥义是什么?
是永远不要做出选择!
而是让別人,替你做出选择!
在万眾瞩目之下,苏晨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种仿佛神魂被抽乾的极度疲惫。
他用力地揉了揉眼睛,然后打了一个惊天动地的大哈欠。
“啊——哈——”
那声音又长又响,还带著浓重的鼻音,充满了被人强行叫醒的烦躁。
他先是看了一眼姬红雪,又看了一眼夜凌寒,眼神涣散,瞳孔失去了焦距。
“你们在说什么啊?”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仿佛下一秒就会原地睡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