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死寂。
那是一种能扼住神魂的寂静。
天柱山上永不停歇的罡风,在这一刻都诡异地停了。
仙船之下,那群正磕头磕得山石崩裂,做著飞升美梦的老怪物们,动作凝固。
仙船之上,那几个神情倨傲,视下界为猪圈的玄天仙宗使者,表情石化。
山脚下。
那些跪在地上的大圣、准帝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
他们浑浊的老眼中,那狂热到几乎要自焚的火焰像被一盆来自九幽最深处的冰水当头浇下。
火焰没有熄灭,而是凝固成了冰雕,里面封存著茫然、错愕、以及极度的不敢置信。
【女帝在说什么?】
【上界仙人,是来骗我们去当人药?】
【这怎么可能!这可是万古唯一的机缘,是仙路重开的曙光!】
他们的脑子,彻底乱了。
那每一个字都像天雷般炸响的“真相”,与他们心中根深蒂固的“渴望”,在神魂里展开了最血腥的廝杀,几乎要將他们撕裂。
仙船之上那位正准备清点“业绩”,享受丰收喜悦的大帝强者赵无极,更是直接傻眼。
他死死盯著那道本该被他轻易击溃,却依旧在虚空中残留著皇道余威的金色法旨。
那字字诛心的“揭露”,在他耳边反覆迴荡。
他的识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滋长,瞬间塞满了所有角落。
【臥槽?!】
【谁他妈走漏了风声?!】
炼製“万灵血丹”之事,乃是玄天仙宗处理“下界资產”的不传之秘!
每一次“收割”,他们都用这套“接引飞升”的话术,无往而不利!
对於这些被困死在牢笼里,寿元將近的螻蚁而言,“长生”二字就是世间最无法抗拒的魔咒,足以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跳进炼丹炉。
可这一次
剧本不对!
他们才刚到,开场白才念了一半,怎么就被人当著所有“韭菜”的面,把底裤都给扒了?!
而且,扒得还他妈这么彻底!
连“炼血炉”、“人药”这种只有宗门核心成员才知道的內部黑话,都给一字不差地抖了出来!
这下界的土著女帝,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我们之中出了內鬼?!
赵无极的脑子飞速运转,冷汗几乎从额角炸开,他却无论如何也想不通这其中的关窍。
短暂的惊骇之后是无尽的恼羞成怒,直衝天灵盖!
他堂堂上界使者,大帝境的强者,竟然被一个下界土著女帝,指著鼻子骂是“邪修”、“骗子”? 奇耻大辱!
此事若是传回上界,別t说拜入玄天仙宗了,自己的身家性命铁定不保!
一想到那群和他一样充当嚮导,那群同僚们幸灾乐祸的嘴脸,他眼底的杀机再也无法遏制!
“放肆!”
赵无极发出一声惊天怒吼。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脸上再次掛上了那副悲天悯人的偽善面具,演技浑然天成。
他冷哼一声,属於大帝强者的恐怖威压,如火山般轰然爆发冲天而起,狠狠地撞向那道皇道法旨的残影!
“轰!”
一声巨响,法旨残影彻底被震散,化作漫天金光,消散於无形。
“何方无知小儿,竟敢在此妖言惑眾,污衊上宗?!”
赵无极的声音冰冷刺骨,杀意凛然。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下方开始骚动不安的修士,眼神阴鷙地倒打一耙,直接扣上了一顶谁也承受不起的大帽子。
“哼!自己不想飞升,便想阻断他人仙路,此等行径,其心可诛!”
“尔等切莫听信此等疯言疯语!”
“此女帝,是嫉妒尔等的机缘,想让尔等都陪她一起困死在这方囚笼之中啊!”
“阻人成道,如杀人父母!她这是要断了你们所有人的生路!”
赵无极的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再次在人群中炸开!
现场的修士,瞬间分成了涇渭分明的两派。
一部分心思縝密,或是对大夏神朝的威信抱有信任的修士开始悄然后退,脸上露出了浓浓的疑色。
正如姬红雪所言,天上不会掉馅饼。
这“飞升”来得太容易,太诡异,其中必有大诈!
但另一部分,尤其是那些寿元將近已经彻底疯魔的老怪物们,却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瞬间炸了毛!
他们双眼赤红,理智早已被对死亡的恐惧和对长生的贪婪所吞噬。
他们根本不愿,也不敢去相信姬红雪的话!
因为一旦相信,就等於承认自己最后的希望彻底破灭了!
那比直接杀了他们还难受!
“姬红雪!你个黄毛丫头懂个屁!”
“你年纪轻轻,寿元无尽,高坐龙椅,自然不明白我等每日在棺材里感受生命流逝的痛苦!”
“你这是嫉妒!赤裸裸的嫉妒!”
一个浑身散发著腐朽气息的准帝老祖指著大夏皇都的方向,发出了野兽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