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渊城,跨洲传送广场。
这里是城中唯一没有被溃逃人潮彻底踩踏成废墟的地方。
倒不是人们不想踩。
而是广场四周竖著一圈三丈高的仙金柵栏,柵栏上刻满了禁制纹路,泛著淡蓝色的微光。
柵栏外面,乌泱泱挤满了想逃又逃不了的底层修士。
有人拽著栏杆嘶声哀求,有人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也有人抱著孩子缩在角落里无声地哭。
更多的人只是木然地站著,眼神空洞地望著柵栏里面那座泛著幽蓝光华的跨洲传送阵,像在望一个永远够不著的活路。
跨洲阵法的启动费用摆在那儿,底层修士的命再值钱,也值不过那个数字。
镇守阵法的几名云渊城护卫腰垮长刀,冷眼看著外围哭天抢地的散修,连拔刀驱赶的兴致都欠奉。
那高昂的传送造价本身就是最好的门槛。
一个看著不过地仙境修为的年轻散修,拼命从人群里挤到柵栏前,抖著手举起一个破破烂烂的储物袋。
“大、大人!我这里有三十七枚中品仙石,还有一把我师父留下来的灵器长剑,求求您,让我进去吧!后面那些黑袍人已经杀到城南了!”
为首的护卫连眼皮都没抬。
“三十七枚?还是中品?”
他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够给阵法擦一遍灰的。
年轻散修的脸瞬间煞白,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能说出来,被后面的人潮挤到了一边。
苏晨领著他那支画风极其诡异的队伍,大摇大摆地跨上白玉石阶。
经过柵栏门口时,他余光扫了一眼外围那些绝望的面孔。
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为首的护卫这回倒是抬了眼皮,上上下下打量了苏晨一行人几眼。
白衣公子哥,后面跟著个三百多斤的胖子,一个吃精铁的小萝莉,一个抱剑的黑脸年轻人,一个念经的和尚,三个蒙面的女修,还有一个穿粉纱裙走路扭成麻花的妖女。
这都什么组合?
但他懒得深究。
有钱就是爷,没钱就是蚁。
护卫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吐出一个没有半分感情色彩的数字。
“跨洲直达,五百万上品仙石。按人头算。”
钱多多刚费力地把右脚迈上最后一级台阶,听到这句话,浑身的肥肉就像被雷劈中般剧烈哆嗦起来。
那幅度之大,连带著他腰间掛的三个储物袋都跟著晃,互相碰撞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
他那双绿豆小眼猛地瞪圆,飞快地掰著胡萝卜般粗短的手指头,嘴皮子上下一碰,吐沫星子乱飞。
“一个五百万,两个一千万老天爷啊!咱们一共九个人,这就是四千五百万!四千五百万上品仙石!”
钱多多的嗓音直接劈了叉,尖锐得像只被人踩了尾巴的公鸡。
他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胖手指向护卫的方向疯狂颤抖——
“这点钱买极品仙髓都够凑一盘菜了!你们怎么不去抢?!”
护卫冷笑一声,佩刀往石板上一磕,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抢?抢哪有收跨洲过路费来钱快。明码標价,爱坐坐,不坐滚。后头有的是等著逃命的大户。”
他下巴朝柵栏外面一扬。
“看到没?外面那些付不起的,过两天连逃的机会都没有。你们好歹还掏得起钱,知足吧。”
钱多多听到这话,原本就急促的呼吸直接卡在喉咙眼里。
四千五百万这个数字在他脑子里化作一柄重锤,咣当一声砸碎了他最后一根神经。
胖脸上的血色像退潮一样褪得乾乾净净。
他嘴唇动了两下,像是想说点什么遗言。
然后—— “吧唧。”
三百多斤的肉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白玉石板上,连地面都跟著震了两下。
传送广场的禁制阵纹闪烁了一瞬,似乎以为遭到了攻击。
钱多多极其乾脆地抽了过去。
两只肥短的胳膊大张著,嘴巴微微歪向一边,白沫从嘴角缓缓溢出来。
翻了肚皮,四脚朝天,跟刚被从水里捞上来的大闸蟹一模一样。
王宝宝蹲在旁边,嘴里还叼著半截精铁,歪著脑袋好奇地戳了戳钱多多的肥脸。
“胖叔叔死了?”
苏晨瞥了一眼地上的肉山。
“没死。气的。”
王宝宝“哦”了一声,收回手指。
然后她的目光滑向了护卫腰间那把佩刀,乌溜溜的大眼睛忽然亮了起来。
那刀鞘上镶嵌著几颗仙金铆钉,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金属光泽。
王宝宝嘴里的精铁嚼得嘎嘣响了两声,频率明显加快了。
护卫莫名觉得后脖颈一凉,下意识把刀往另一边挪了挪。
队伍末尾,戒色和尚慢条斯理地走上前。
他单手立在胸前,看著地上口吐白沫的钱多多,满脸悲悯。
“阿弥陀佛。钱施主执念太重,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