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部功法乃是陆公年轻时,在一次围剿左道方士战役中亲手缴获。
“陆公將它传给了我,如今你在採花贼案中立下大功,我便代陆公將此法转授於你,望你能有所领悟。”
张献神情严肃郑重,而一旁的阎崢却是猛然一惊,表情变得有些不淡定。
沈浪瞧见阎崢如此模样,心下瞭然,这部功法应当是大有来头。
“《镇狱伏魔心经》並非真元功法、武学招式,而是一种凝练神念的法门。”
“它无法帮你在短期內提升实力,但长期修炼,却可保你灵台清明、精神澄澈、万邪不侵。”
话至此处,张献顿了顿,语重心长道:“武夫之道,路长且阻。”
“若想走的更远,光有天赋远远不够,还需不摧的意志与不移的心境。”
“这些年,我见过许多惊才绝艷之辈,可他们中的绝大部分,都止步於三品,穷极一生无法蜕凡,只得鬱鬱而终。”
“你根骨、资质俱佳,如今根基已成,若再將意志、心境磨练通透,大道可期。”
看得出来,张献应当是真心想要培养沈浪,能说出这番话,已然是將他当成了心腹看待。
沈浪认真听完之后,恭敬的行了一礼,说道:“多谢大人提点,属下必將铭记於心。
张献微微頷首:“此法极难入门,一年之內能修成第一层,便已是天人之姿。”
“你需切记,戒骄戒躁,不可急於求成,若有不懂之处,可隨时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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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人!”
“去罢。”
沈浪將古籍收进怀中,抱拳行了一礼,离开静室。
看著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远处,阎崢忍不住道:“想不到大人竟对他如此看重,连这《镇狱伏魔心经》都传给了他。”
沈浪不了解这功法的具体情况,但阎崢在锦衣卫当差多年,却是非常清楚此法意味著什么。
衙署的镇武阁內,入品级的武道功法足足四百余部,但能凝炼心神与意志的,却是寥寥无几。
武夫三品蜕凡,最难的一关不是打破肉身桎梏,而是如何將精、气、神凝练为一体,修出神识!
无数武夫都卡在这一关,终生不得寸进。
而能够对此有所帮助的功法极其稀少,《镇狱伏魔心经》便是其中之一。
“论功行赏,这是他应得的。
张献没多说,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而后他打量了一下阎崢,目光变得有些耐人寻味。
阎崢见状愣了下,而后立刻反应了过来,气急道:“大人还在怀疑我?!”
张献道:“沈浪的能耐你都看到了,此子性子虽桀驁了些,但心思极为縝密,绝不会无的放矢。”
“他怀疑你,一定是因为发现了什么,或许问题不是出在你身上,你再仔细想想。”
阎崢豹眼一怔,没有眉毛的眉峰缓缓皱起。
沉思片刻,他猛然抬头,说道:“前些天,我去驯象所找靳川,遇见了沈浪养的那只会说话的鸟。”
“难道是因为此事?” “靳川?”张献微微眯起了眼。
阎崢接著说道:“我与他相交多年,深知他素来心高气傲,而今因查案失利,他被陆公调到驯象所,我担心他会一蹶不振,便去看了看他。”
张献摇头道:“陆公正是因为惜才,才会破例给他一次机会,让他去象所磨练心性。”
“否则若真追究,以他的所作所为,脑袋能不能保的住都要两说。”
去年,江州税银在送往玉京的官道上被截,三十万两白银不翼而飞,圣上龙顏大怒,责令锦衣卫督办此案。
靳川是锦衣卫中最年轻的四品武夫,且之前屡立大功,风头正盛,陆公便钦点他为主办官,限他在一月之內破案,追回税银。
靳川领命去往江州,忙碌了大半月,始终未能找到有用的线索,限期將至,他急躁之下,竟做出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他以怀疑金华府暗藏敌寇为由,封锁全城,逐一核查。
他勒令城中百姓互相检举揭发,凡有嫌疑者,均被处以严刑。
这一役,靳川当街处决了近百人,杀得人头滚滚,城中的血腥味三日不散。
陆公得知此事之后大怒,当即撤了他的官职,责令他回玉京领罚。
之后便是靳川被贬,成了锦衣卫中唯一的一个没有下辖卫所的光杆千户。
张献问道:“你与他都聊了些什么?”
阎崢皱眉道:“我只是稍劝了他几句,让他养精蓄锐,以待来日,並未谈及其他。”
张献又问:“他近况如何?”
阎崢说道:“表面看著一切正常,每日按时点卯,將驯象所打理的井井有条。”
“但我总感觉,他似乎是已经没了心气,我与他提及陆公的用心良苦,可他却完全没有反应,就好像是已经完全放弃了重回衙署的念头。”
张献沉思片刻,说道:“他贫苦出身,能走到今天这一步绝非心智脆弱之人,怎会如此轻易的一蹶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