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张案几,晃得跟风中残烛似的,哪天酒杯打翻了都来不及反应!”
黄敘一步跨前,手指猛地点在桌角,案牘应声轻颤。
“还有这儿——连个屏风都没有!谁进来都能一眼瞧见你在批文书,像话吗?”
“再看那房顶——下雨天不得端著盆接漏?你是打算练闭气功,还是想顺便搞点室內瀑布景观?”
黄敘越说越激动,在厅中来回踱步,每走一处就甩出一条罪状,句句扎心。
郭嘉站在一旁,轻轻点头,神情淡然却分明写著:他说得没错。
“这这也太讲究了吧?”周瑜听得头皮发麻,“就算我在江东的府邸,也没这般精细!再说咱们只是暂驻前线,眼下人手吃紧,哪有工夫折腾这些琐事?”
他本以为黄敘是世家公子娇生惯养,一时任性,便转头望向一向沉稳的郭嘉,指望他能说句公道话。
谁知郭嘉只淡淡吐出一句:“凌霄所言非虚。下邳寻常百姓家,便是如此。”
声音不高,却像一记闷雷砸在周瑜心头。
他张了张嘴,愣在原地,满脸写著“我不信”。
黄敘见状,嘆了口气:“你也別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我知道你不信,毕竟你没去过。”
郭嘉接上话头,语气平缓如水:“等你亲眼见了,就知道我们没夸张。那城墙高若断天,机关兽巡城如虎,街市灯火彻夜不熄,百姓安居胜似桃源。”
“还有科技院——”黄敘昂起下巴,眉梢带傲,“那是我义父亲手建的,整个天下,独一份。”
周瑜听著听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待听到“机关兽守城”时,脑中已是一片空白,脱口而出:“你们说的是人间,还是仙境?”
“什么仙境?”黄敘笑了,“那就是我家。”
郭嘉负手而立,望著远方夜色,轻声道:“公瑾,等你去了,自然明白。”
周瑜怔住,久久无言。可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那座城,竟真如传说般存在?
“好!”他猛地攥拳,眼中燃起炽热,“若有朝一日,必亲往一看!”
徐州,下邳。
巍峨巨墙镇守大地,墙內楼阁错落,飞檐斗拱,巧夺天工,正是名震天下的科学院。
西南角一座高楼破土而出,直刺苍穹,宛如神匠执笔写下的惊嘆號——天工院主楼。
月朗星稀,晚风拂面。
许枫处理完事务,推开房门,踏上了顶层迴廊。深吸一口气,清冽空气灌入肺腑,通体舒泰。
他仰头望天,群星垂野,仿佛伸手可摘;低头俯瞰,整座下邳灯火如河,流光溢彩,宛若另一片星空坠入凡尘。
“老曹啊老曹,你现在是飞升成仙了,还是被打进十八层地狱了?”
他低声一笑,眸中掠过几分追忆。
忽然,身后空气微微一凝。
一道黑影自夜色中浮现,无声无息,单膝跪地,双手奉上一张薄纸。
来人蒙面覆甲,气息全无,像一截枯木,又似一抹幽魂。
许枫接过纸条,袖袍轻挥,那人便如烟散去,不留痕跡。 “许久不见,倒学会藏形匿跡了。”他轻笑一声,指尖捻开纸笺。
夜风微动,纸页轻响。
能调动他的暗卫,个个都是顶尖好手,前十之列,身手狠辣,心性更是沉稳如铁。
密信是郭嘉来的,字跡简洁,只说了一件事,不带一句评判,也不提该怎么做。
但郭嘉知道许枫懂。他也相信,这人一旦明白,就绝不会走错一步。
许枫看完,眉头微动,瞬间就捋清了脉络——郭嘉要动手取荆州了。
不过,现在还不到火候。
郭嘉那边布局要时间,那些荆襄豪族摇摆不定,也得慢慢磨。
眼下最紧要的,是別打草惊蛇。
出兵太早?只会逼得刘备和豪族抱团取暖,反倒坏了大事。
时机,必须掐在刀刃上。
他收起密信,下了楼,在天工院转了一圈,踩著月色回了府。
前院刚过,踏入自家小院,甘梅已捧著茶盏候在一旁。
本该是丫鬟乾的活,今日却由大夫人亲力亲为。
反常即有事。
“夫君,这是武当山那边捎来的道茶,清心养神,您尝一口?”
她浅笑盈盈,指尖轻推,茶香裊裊升腾。
许枫眯眼瞧她,一眼看穿那点小心思:“有事直说,咱俩都老夫老妻了,整这些虚的?”
他接过茶,轻啜一口,初时无感,可片刻后,一股温润从喉间滑落,四肢百骸竟悄然鬆懈。
道门的东西,果然讲究。
“什么都瞒不过您。”甘梅抿嘴一笑,脸微红,“是孙家那个妹子自打上次被吕玲綺揍了一顿,就把自己关屋里,饭吃得少,话也不讲,连练惯的枪法都撂下了。我寻思著,咱们同侍一夫,也算姐妹,她这样闷下去,怕是要憋出病来。我去劝过几回,可她性子烈,听不进。您若肯走一趟,兴许还能开解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