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甲如潮,旌旗蔽日,大军直扑广宗。
途中斥候往来如织,不断將前方战报递至卢值手中。
“情形愈发棘手了各州郡纷纷募兵抗贼,黄巾主力却尽数蝟集於广宗。好,来得正好!一群乌合之眾,竟也敢妄想掀翻大汉江山?”卢值攥紧拳头,目光如刀,死死钉向广宗方向。
许枫心头却似惊雷炸响——各地自建军马抵御黄巾?
怪不得总觉得事有蹊蹺!
皇帝为剿黄巾,竟把兵权下放州郡果然,兵在手、粮在仓,谁还肯俯首听命?割据称雄,占地自立,天高皇帝远,朝纲岂非形同虚设?这乱世洪流,终究挡不住了么?
那就亲手闯一闯吧。
“將军,广宗城已遥遥在望!”一名校尉策马奔来,抱拳稟报。
“好!擂鼓列阵,遣人叫城——张角若还有三分胆气,就出城一战!”卢值断然下令。
“逐风,今日我便授你最后一课,仔细听真。”卢值凝望著广宗城垣,头也不回,声音沉如古钟。
“弟子恭聆教诲。”许枫深深躬身。
“人人头顶皆有一颗命星,有人可引星入命,有人终生蒙昧。”
许枫当场怔住,喉头微动,连呼吸都忘了——命星?典籍里从未载过!
“寻常百姓多修武星,因它易启、速成,觉醒之法也驳杂多样;而文星幽微难叩,须特定秘法,偏又尽被世家豪族牢牢攥在手里。是以天下谋主,十之八九,皆出阀阅。”
“武星锻骨铸筋,专精於一己之威,修至深处,可借星力凌虚蹈空;若再统御千军、化个体为锋刃,便是当世顶尖的帅才。”
“文星启智拓思,重在统摄军势——或强军阵、或施奇术,登峰造极时,效用丝毫不逊武星。”
“今日这一场血战,便是命星之力的第一次显形。你可有不解?”卢值终於侧过脸来。
“老师,境界如何划分?文星究竟如何觉醒?您自己又是哪一颗命星?”许枫语速急促,眼底灼灼发亮——果然没那么简单!什么熟知歷史、一路平推?原来真正的门槛,这才刚刚立起!凌空踏虚光是想想,血脉都在发烫。
“眼下尚无定论。为师也是近一年才初觉命星,所知不过冰山一角。古卷確有记载,可自轩辕黄帝之后,再无人真正引星成功——千百年来,世人只当它是虚妄传说,谁料竟是真的。”卢值轻嘆一声,目光悠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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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老师既通此道,必能指点弟子觉醒之法。弟子愿修文星。”许枫抬眼,眸中火苗跃动,那是野心,是烈焰,是谈笑间万军覆灭的渴望。
“为师自然教你。但眼下,先看眼前这场大战——站稳了,睁大眼。”卢值话音未落,目光已投向缓缓开启的广宗城门。涌出的士卒有的拎著豁口斧,有的攥著烧焦木棍,可真正令人窒息的,是他们眼中那团近乎燃烧的虔诚——齐齐仰望著前方那位手持九节杖的中年男子。
“来者何人?一个行將就木的老朽,大汉朝当真无人可用了吗?”中年男子冷笑扬声。
“你便是叛首张角?祸乱社稷,罪在不赦!”卢值目光如电,直刺张角面门。
“黄巾举义,將星应运而起;天下兵戈,自此而始。天命所归,尔等何苦螳臂当车?”张角振臂,声震四野。
“哼!纵使宫闕將倾,也轮不到你这跳樑小丑伸手覬覦!废话少说——战!”卢值端坐马上,俯视张角,一字一顿。 “好!那就战!黄巾力士!”
霎时间,苍穹之上一颗赤星骤然炽亮,一道星火撕裂长空,直坠张角肩头。
其身后军阵上空星光迸溅,聚作一幅浩荡黄土图卷,紧接著,一尊巨影踏著星光轰然踏空而至!
“辅粥星耀——大厦將倾,唯柱不折!”卢值低吼如雷。
天空中,卢值头顶骤然炸开一颗幽蓝星芒,冷光如刃;他身后军阵亦隨之沸腾,万千將士甲冑映照星辉,点点银光浮升而起——半空中赫然显化出大汉洛阳宫闕的残影:殿宇歪斜欲坠,飞檐崩裂,却仍透出不可撼动的肃杀威压,一根通天白玉巨柱自虚空中轰然撑起,稳住將倾之梁。
两军如怒潮对撞,星图在云层间轰然相碾,地面早已血浪翻涌,尸横枕藉;
苍穹之上也僵持不下,忽而黄巾阵中传来刺耳骚动,前排士卒转身溃奔,那根白玉巨柱骤然迸发刺目白光,一震之下,数十名黄巾力士当场崩散为漫天血雾!
敌军士气霎时如断线纸鳶般坠落,许枫凝神细察,只见溃兵脸上泛起青灰倦色,眼窝深陷,气喘如破风箱——卢值当即挥旗进击,黄巾军节节倒退,阵线寸寸崩解。
“撤!快撤进城!关门!速关城门!”张角嘶声狂吼,声音抖得不成调子。这群人本是扛锄头的庄稼汉,哪见过这等山崩海啸般的战阵?
张角连滚带爬撞入广宗城门,守卒慌乱中竟將后脚刚踏过门槛的自家兄弟硬生生挡在了城外。哭嚎撕心裂肺,断肢横陈街巷,哀鸣声直衝云霄。
“传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