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万山用半年，甚至更长时间布局。
像经验丰富的猎人，在林子不起眼处随手放了夹子，静静等待猎物踩上去。
这耐心，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只有做大事布大局下大棋的人，才有如此耐心。
我很想知道，杨万山布下的到底是什么局。
章教授揪住老虞衣领，脸一寸寸靠近老虞的脸。
直到两人鼻尖碰到一起才停下。
厉声喝道：“你有隐瞒！”
“杨万山说地下渗血触动了什么，关键地方你怎么不说？”
“触动的到底是什么？！”
老虞苦笑着摊开手：“我也想知道触动了什么。”
“杨狗蛋给我转述的原话就是那么说的。”
“我追问过，狗蛋说杨万山咳嗽一声，把话岔了过去。”
“章教授，虽然之前我骗了你，但现在咱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请你相信我，我绝不会再说一句假话！”
章教授盯着老虞看了三秒，缓缓松开揪住衣领的手，随后盘腿坐下闭目思考。
郑二伯碰了下我胳膊，低声道：“土里渗血还真是邪门，我盗墓这么多年从没听说过。”
“你听说过没有？”
我愣了一瞬。
土里渗血的事，我可亲身经历过！
在港岛，陈伯带我破赌王祖坟的风水局。
局中埋在青龙砂风水煞位的墓穴挖开时，土里就不断渗出血水。
不过那个墓土质非常松软。
跟老虞说的土质坚硬如钢的情况正好相反。
同样都是土里渗血的墓，为什么土质有如此巨大反差？
是港岛和宝鸡的气候环境差异导致的？
还是墓穴时代不同导致的？
琢磨越多我越头疼。
揉着太阳穴道：“我遇到过土里渗血的墓。”
“啥？！”
诧异声四起。
郑二伯，章教授，老虞都惊讶的看着我。
连缩在墙根的韩斌都讶异的向我看来。
“你遇到过？那墓挖开没有？里面到底有什么？快说啊！”郑二伯连珠炮似的发问。
我边回忆边说：“不久前，我在港岛，被人带去破赌王祖坟的风水局”
“等等。”
郑二伯拦住我，犹豫再三后说道：“港岛？破赌王祖坟风水局？我没听错吧？”
老虞也露怀疑神色：“港岛可不是随便去的地方，真要去了港岛你又怎么会回来。”
不怪他们不相信。
那时候，港岛是许多眼中的圣地。
许多人抛家弃子，冒着九死一生的风险偷渡去港岛，希望能在港岛出人头地获得新生。
偷渡去港岛的人，要么死在偷渡途中，要么偷渡到港岛后一去不复返。
因为偷渡客本身没有合法身份。
偷渡过去后再，要从港岛回来，依然要冒九死一生的风险偷渡。
那种蠢事，没几个人会干。
到九七港岛回归后，许多早期偷渡客已经获取港岛身份，这才逐渐衣锦还乡回老家显摆。
我解释道：“也算是因缘际会吧，破赌王祖坟风水局侥幸帮了大人物。”
“加上港岛的抵垒政策规定，非法入境者抵达港岛市区，并接触到有港岛居民身份的亲属作保，就能获得港岛身份。”
“大人物利用政策空子，安排有港岛居民身份的人冒充我亲属，帮我获得港岛身份。”
“所以我是用港岛身份走正规渠道回来的，并不用再冒险偷渡。”
韩斌满脸羡慕嫉妒，酸溜溜道：“运气真好，还混了个港岛身份。”
“我要有港岛身份就把老婆接过去，再也不回来了。”
“呵呵。”我淡淡的笑。
他以为港岛是天堂。
实则港岛是斗兽场。
没能力的人去了港岛，只能混在社会最底层。
住狭小的鸽笼，吃廉价的食物，过最绝望的生活，并不比在国内好。
郑二伯搂住我肩膀：“不过我还是不理解，港岛比内地好太多，为什么还回来？”
我半真半假道：“大人物给我办港岛身份，只是为了方便走货而已。”
“不回来，在港岛也待不下去。”
郑二伯和老虞露出了然神色。
他们都是盗墓行里的人，知道眼下内地最大古董买家都是港岛来。
不过也有例外。
后来登顶女首富的那位陈姐，七十年代末在京城收了很多明清紫檀，黄花梨家具。
当时人们对古董和珍贵木料没概念，而陈姐出身叶赫那拉氏，家族渊源让她对这些有所了解，所以下重注赌了一把。
到八十年代初，陈姐跟港岛古玩商搭上线。
把低价收的明清紫檀，黄花梨家具卖去港岛，就此一本万利发了家，还顺利获得港岛身份。
而后来在国内收藏圈名声大噪的老马，到八十年代中后期才开始收藏古董，差了陈姐整整十年。
最终两人的财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