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秀雅这才在旁边低声接话:“之前从城里买回来的那只小猪崽不见了,我还以为是门没关好跑丢了,找半天也没找着。
她声音有点打颤,“爹说是三郎把它牵上山,当诱豹的饵了。”
陈兆言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他那天非要买活猪回来,我还以为是养到开春,拿去沈家提亲用的,就没多问。”
“搞不好从那时候起,他就盯上那头豹王了。”
说到这儿,陈兆言眼圈发红说道:“想出名、想逞能,这下把命都搭进去了。”
“怎么会这样”陈和愣愣地站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在他印象里,陈辰这段时间明明踏实多了,说话办事都挺靠谱。
谁能想到,他早就盘算着上山猎豹?
要是只是摔伤,躲一夜说不定还有救。
可要是主动去找豹王,一晚上没回来,恐怕已经
想到马二熊的惨状,陈和腿都软了。
“爹,不会的,小辰怎么会去找豹王?”
陈兆言确实两次撞见过那头豹王,清楚这东西有多难缠。
“就是因为亲眼见到豹王身上带伤,我才动了心思!”陈兆言这会儿才咂摸出陈辰早上那番话里的意思,后悔自己怎么没早点想明白。
陈和彻底慌了神,眼巴巴望着他爹:“爹,这下怎么办?”
“先进屋。”陈兆言深吸一口气,强压住心里的不安,“明天一早就带人上山找。是死是活,眼下只能看他自己的命了。”
“但”陈和还想争两句,被陈兆言一口打断:“照我说的做!”
“回去歇着,养好精神。明天喊上村里几个老猎户一块儿去,人多准能找到。”
罗秀雅也走过来拉住陈和的手,低声劝:“孩子他爹,你先回屋歇歇,小辰肯定能挺过去的。”
陈和低下头,闷声不响地转身进屋。
陈兆言也走回堂屋,没进里间,一屁股坐在正中的长板凳上。
早上他就是坐这儿擦猎弓,还说了几句不吉利的话,谁能想到居然真说中了!
这会儿他看着空落落的屋子,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这一晚,陈家没一个人能睡着。
陈和直挺挺躺在床上,眼睛瞪得老大,心里又气又怕。
直到半夜过后,窗外忽然传来“沙沙”的响声。
陈和猛地坐起来,一把推开窗户。
一股冷风夹着雪片刮进来,冻得他浑身一抖。
“糟了,下雪了。”
罗秀雅其实也没合眼,盯着飘进来的雪花,声音都发颤。
要是没下雪,陈辰说不定还能在山上熬过这一夜;
可雪越下越大,他活下来的机会就更小了。
陈兆言在堂屋干坐了半宿,听见开窗的动静,他也起身走到门口,望着漫天大雪。
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终于滚下两行泪。
这时候,后山上的陈辰也醒着,其实说醒着也不准确,他根本睡不着。
虽然拿豹王的尸体挡了风,可这豹活着的时候不知道多久没打理皮毛,一股腥臊臭味直冲鼻子。
再加上豹尸还在往外渗血,他只能缩着身子尽量躲开血迹。
万一皮袄被血浸湿,就算有豹尸挡风,他也得冻僵在这儿。
好不容易熬到天快亮,雪总算小了点。
陈辰把豹尸推到一边,想站起来活动活动冻僵的手脚。
谁知腿一软,差点栽倒,伸手一摸额头,滚烫。
“坏了,发烧了。”陈辰心里一沉。
一晚上没吃没喝,又吹风挨冻,他这年轻身子也撑不住了。
现在只觉得浑身发软,必须赶紧下山,要是在这儿烧晕过去,那可真就冤死了。
他解下腰上的草绳,在豹王腰上捆了两道,拖着豹尸顺着雪坡往下滑。
差不多这时候,大田村的陈天峰被他儿子陈坛宇哐哐砸门喊醒:“爹,不好啦!”
陈天峰不耐烦地拉开门,冲着门外急得跳脚的儿子皱起眉:“大清早嚷嚷啥?天塌了?”
“爹,陈辰昨天一个人上后山,到现在都没见人影,陈兆言想叫上村里劳力,一起上山寻人。”
“哦?”陈天峰一下子来了精神,瞌睡全跑了。
这事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前阵子马二熊不也是整宿没回,他老婆上门求自己带人去找,结果就捡回来半条胳膊。
难不成陈辰也让豹王给啃了?
这可是好事啊!
陈辰要是没了,他之前那些算计就彻底没人知道,更不用怕这小子日后报复。
没了陈辰挡道,说不定还能再打打陈家那几亩好水田的主意。
怪不得陈坛宇一大早就这么兴奋,是有缘由的。
不过陈天峰脸上马上收了喜色,板起脸说:“那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敲锣,把各家劳力和猎户都喊过来。”
“哎!这就去。”陈坛宇扭头要走,又被陈天峰喊住:“把你那笑模样收一收!人家跟你又没仇。”
只要马二熊死前没多嘴,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