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他看清地上已经多了一具尸体,才松了口气,随即愤愤地踢了尸体一脚:“又是这群见不得光的东西!”
那具尸体的灵魂从躯壳中浮起,但他不像普通亡魂那样浑浑噩噩。
他几乎是在脱离肉身的瞬间便化为一缕极细的流光,飞速穿过墙体消失在黑暗中。
苏洛没有追。
他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灵魂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不像白天那个跟踪的忍者。
现在这个忍者训练有素,死后能立刻逃离,根本不给他任何抓住灵魂拷问的机会,有点像是某种牵引。
这不像是普通的忍者组织能做到的事,反而有些阴阳术的手段在里面。
毕竟一般人死后可做不到立刻清醒。
看来白天的事情,已经让对方有所应对了。
苏洛带着石少坚继续往前。
地下室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两侧墙壁用青砖砌成,每隔几步便挂著一盏油灯,灯火昏黄,照得整条走廊影影绰绰。
走廊两侧有几扇铁门,门都虚掩著,里面空无一物,只有地上散落着几张被烧毁的纸片和一些摔碎的陶罐碎片。
苏洛的神识始终铺展在前方,带着石少坚加快脚步往前跑。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铁门虚掩著,门缝里透出跳动的火光和浓烈的焦臭味。苏洛一脚踹开铁门,热浪扑面而来。
密室中央燃著一堆熊熊大火,火堆里堆著桌椅、木箱和大量纸质文件,火舌已经舔到了天花板的木梁,发出噼啪的爆裂声。
火焰映得整个密室明暗不定,墙上还未烧尽的几张符纸被热风掀起,在空中化为灰烬。
地面用鲜血画著一个巨大的法阵,法阵的符文密密麻麻,血迹还在顺着阵纹缓缓流淌。
法阵周边横七竖八地躺着好几具尸体,每一具尸体的喉咙都被割开,死不瞑目的眼睛在火光中泛著幽暗的光。
从衣着和发式来看,这些尸体有男有女,都是华夏平民,不是倭国人。
石少坚被眼前的景象震得说不出话来,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声音:“这些畜生,他们暗地里杀了这么多百姓?”
苏洛没有说话,快步走到火堆前,观察了一番已经烧的差不多的书籍,符纸以及一些难以辨认的物品。
“看样子,已经能确定不是本土的道术了。”
看着烧成碎片的纸张上,还能依稀辨认出的倭国字体,以及那些从未见过的诡异符文,苏洛说道。
不等石少坚回答。
苏洛站起身,将几张残纸叠好塞进内袋,又走到那几具尸体旁,替一个死不瞑目的中年妇人合上眼皮。
他抬头环顾整个密室,火焰是刚点燃的,法阵的血迹还在流动,门后那把偷袭的刀锋是提前布置好的断后手段。
对方撤得很快,而且看这模样应该很急,来不及带走的都烧的一干二净,甚至还留下一个忍者等待这些东西烧完,或者再次尝试对付他。
那些来不及运走的尸体、未烧尽的符纸,都说明土御门三郎在感应到他的神识时便已仓促下令毁灭证据。
他扑灭身上最后几缕火星,转头对石少坚说:“走!去追。”
石少坚收回愤怒的神色,拳头捏的嘎吱响,重重的点头。
两人穿过密室后方的另一条密道,密道狭窄而漫长,两侧墙壁上还残留着新鲜的开凿痕迹,脚下不时有老鼠窜过。
尽头是一扇被匆忙撬开的铁栅栏,栅栏外便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地,远处是沉睡中的城市轮廓和几点稀疏的灯火。
夜风吹过,荒地上除了几行凌乱的脚印和一道被拖拽重物压出的痕迹之外,什么都没有。
对方对这条撤退路线非常熟悉,出了密道之后便立刻分散隐匿,气息断得干干净净。
石少坚在荒地上转了一圈,踢开几块石头,又蹲下来看了看地上的脚印,抬头问:“小师叔,该往哪边追?”
苏洛四处探查了一番,站起身。
摇了摇头说道:“对方早有准备,路线事先踩过点,气息也做了处理。”
石少坚不甘心地又朝远处望了几眼,只能跟着苏洛回到密室。
苏洛最后扫了一眼墙上那些还在滴血的符文,将火光、血阵和尸体的位置一一默记在脑中,确定没有遗漏后,这才转身往外走。
“先回去,把歌舞厅的事透露给官方再说,这里出现这么长一条密道,这家店也有问题。”
他顿了顿,“这些家伙不知道在这片地界盘踞了多久,应该还有其他线索,等回去重新去其他类似的地方看一下。”
“是!小师叔!”
两人很快离开,消失在地下密室里。
两人离开后约莫半个时辰,城外一座隐蔽的山洞里烛火摇曳。
洞窟不大,四壁渗著水珠,几支黄油蜡烛插在岩缝中,火光将洞中两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诡异。
土御门三郎跪在地上,额头紧贴著冰冷潮湿的岩石地面。
他面前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袍中的男人,只有一双枯瘦的手从袍袖中露出,手指细长如枯枝,指节处布满老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