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
清涧城外,完颜合达正在指挥大军攻城。
郭绍虽然率领几千骑兵跟着孛鲁攻打银州,但是留守清涧城的蒙军也不在少数,而且郭德海、郭蛤蟆等人,皆是能征善战的大将。
这让完颜合达一时间也无法破城而入。
这时,一名探马飞骑而来,到完颜合达的跟前滚鞍下马,禀告道:“大帅,西北方向,发现有蒙古大军直奔清涧城而来!”
“蒙军?”
完颜合达眉头一皱,赶紧出声询问道:“有多少人马?”
“小人观其声势,有数千骑之众!”
“……”
完颜合达沉默了。
说真的,区区数千蒙古骑兵,他还不至于感到忌惮。
“领兵的是何人?是郭绍吗?”
完颜合达又问了一句。
那探马颤声道:“回禀大帅,领兵的是孛鲁。”
“什么?”
完颜合达瞪起了眼睛,倍感震惊:“你看清楚了?,是札剌儿·孛鲁?”
“千真万确!”
探马回答道:“大帅,小人亲眼所见,蒙军骑队前边,立着九斿白纛!若非孛鲁亲至,哪里来的九斿白纛?”
“嘶!”
这一下,不仅是完颜合达,在场的金军将领们都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很是诧异、惊骇。
九斿白纛,这可是蒙古汗国权力的像征。
在蒙古汗国,除了成吉思汗铁木真之外,能有资格以九斿白纛为帅旗的,就是木华黎。
木华黎已经故去,其子孛鲁继承了“国王”的爵位,也被铁木真暂时授予九斿白纛。
难道这还不足以证明是孛鲁亲率大军驰援清涧城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完颜合达摆了摆手,失笑道:“孛鲁是蒙军征讨西夏的统帅,正在攻打银州城,怎会轻易擅离职守,以偏师救援清涧城?”
站在一边的田瑞硬着头皮,尴尬的道:“大帅,若银州的战局僵持不下,孛鲁未必不会调转矛头,以主力回援绥德州,以期击败我军,夺取三辅。”
田瑞所言,不无道理。
完颜合达真是倍感头疼。
金夏两国和议,蒙古人大举进攻西夏,完颜合达就琢磨着收复绥德州,顺便切断蒙军的退路。
如有可能,未必不可歼灭孛鲁大军。
然而,孛鲁的行事作风,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明明是两个人打架,孛鲁不好好跟党项人在银州死磕到底,反过头来打金国这个“党项人的帮手”,是何道理?
这不是本末倒置了吗?
完颜合达想不通。
但,他却不敢跟蒙军的主力展开决战。
孛鲁既然亲至,蒙古军的大部队一定就在背后。
“再探再报!”
“遵命!”
等探马离开之后,完颜合达旋即下达了撤退的命令。
原本还在进攻清涧城的金兵,顿时如蒙大赦,纷纷宛如潮水一般退去。
……
天似穹庐,月明星稀。
在金军的帅帐中,完颜合达听见探马的禀告后,顿时气得脸色铁青,一巴掌拍在铜案上,怒气冲冲的样子,让在场的金军将领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完颜合达何故这般动怒?
因为探马来报,说前来驰援清涧城的,不是孛鲁,而是郭绍。
郭绍打着孛鲁的九斿白纛,狐假虎威,以数千骑兵大摇大摆的进了清涧城。
这不是在戏耍完颜合达吗?
让他的老脸往哪搁?
此时此刻,完颜合达心里已经将郭绍骂了一个狗血喷头。
“大帅,郭绍派人送来一道战书!”
“什么?”
完颜合达一听这话,整个人都懵了。
他旋即接过战书,翻开一看,脸色顿时无比的阴鸷。
“好一个郭绍!竟敢口出狂言!”
“不杀了这个小儿,难消我心头之恨!”
完颜合达很是震怒,对诸将道:“郭绍小儿,竟然敢向我军下战书,要以五千铁骑兵,对战我大金八万马步军!”
“竖子,目中无人!”
“传令,全军今晚埋锅造饭,养好精神,明日一早,定将蒙军杀得丢盔卸甲,尸体盈野!”
“不破清涧城,不能擒杀郭绍,誓不回转!”
“遵命!”
郭绍的这一封战书,显然是将完颜合达彻底激怒了。
区区五千人的骑兵,就敢跟完颜合达的八万金军正面厮杀?
郭绍真是狂到没边了!
……
翌日,在清涧城外的旷野之上,烈日当空,散发出来的热量将大地变得仿佛跟蒸笼一般,每个人都禁不住汗流浃背,浑身上下黏糊糊的。
口干舌燥。
此时此刻,蒙军和金军正在列阵对峙。
金军的方阵那边,在烈日炙烤下,铁甲缝隙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步兵的札甲随呼吸起伏,如一片片金属鳞甲在蠕动;骑兵的明镜甲反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