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史天泽的这种说法,郭绍又何尝不知道?
只是,他麾下的兵马和粮草根本不够用。
为之奈何?
这时,坐在末位的贵由沉吟片刻之后,就站起身,向郭绍躬身行礼道:“大帅,以末将看,可以向我父王求取援兵。或是牛羊粮草!”
值得一提的是,贵由、阔出、阔端三兄弟虽然只是军中的百户长,但他们都是窝阔台的儿子,所以被郭绍委以重任,得以在帅帐旁听参议。
对于贵由提出的这一谏言,郭绍并没有过多的考虑,只是摇摇头道:“贵由,你把事情想的太简单了。”
“窝阔台大王知道我的难处,可能会发兵支持,或是借给我牛羊和粮草。”
“但是,远水解不了近渴。”
“窝阔台大王的兀鲁思(封地)远在西域,迢迢几千里,等他的兵马来了,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去。”
那思齐站了起身,瓮声瓮气的道:“大帅,其实咱们不缺兵马。”
“之前在陕北屯田的党项兵,随时都能武装起来。”
“缺的就只是粮草。”
“末将认为,我军可就地取粮。”
“谁若不给,可尽数杀之,再取其粮。如此以战养战,我们还愁没有口粮吗?”
听到那思齐的这话,阔出和阔端不由得两眼放光,纷纷表示赞同。
郭绍却是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那思齐,没有说话。
史天泽则是没好气的瞪着眼睛,对那思齐说道:“那思齐千户长,你这样是想把关中烧成一片白地,生灵涂炭吗?”
“打天下难,治天下更难。”
“我们不能只知道烧杀抢掠,而不晓得如何治理民众。”
“按照你的这种做法,我军所过之处,鸡犬不留,老百姓饿殍枕借,死无葬身之地,得到这样的关中,有什么裨益?”
“今后还怎么治理?怎么恢复关中的民生?”
那思齐低下了头,被史天泽的这一番话怼的无言以对。
不过,他还是不服气。
那思齐把脑袋扭到一边去,哼声道:“妇人之仁,顾忌太多,如何能成大事?”
”
”
史天泽沉默了。
大多数蒙古人的秉性,向来如此。
他们崇拜强者,迷信武力,只知道搞破坏,不事生产和恢复建设,根本不把别人的死活放在心上。
郭绍看见史天泽不说话,便摆了摆手道:“那思齐,天泽所言不无道理。”
“我们要把关中打下来,把关中变成自己的地盘,那么从今往后,关中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就都是我们的人。”
“既然是自己人,怎么能伤害他们?”
“不止是关中的人,关中的一草一木,都不能轻易损坏。”
“这都是汗国的所有物。”
那思齐点了点头道:“大帅说的是,是属下失言了。”
那思齐心高气傲,谁都不服,就服郭绍。
郭绍这一发话,就算他的内心深处不认同,也得憋着。
要知道,那思齐的身份不一般。
他还是孛鲁的大舅哥。
孛鲁虽然死了,但是影响力还在。
说到孛鲁,郭绍的脑海中忽然灵光一现。
“能不能向塔思大王寻求帮助?”
“这————”
塔思是孛鲁的长子,木华黎的孙子。
孛鲁死后,塔思就继承了孛鲁的“国王”爵位,驻扎在云中。
按照成吉思汗的旨意,木华黎为“国王”,世袭罔替,主要是对付金国,郭绍在名义上是塔思的部下。
郭绍现在伐金,遇到了难处,寻求塔思的帮助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说干就干,郭绍当即准备修书一封,派人送往云中。
但是,怎么攻破咸阳城,又成了郭绍目前要解决的事情。
史天泽进言道:“大帅,根据金军的溃兵所言,咸阳城中的金军粮草短缺,已经开始杀马充饥了。”
“如此窘境,我军只要紧紧的围着咸阳城,想必他们是支撑不了多少时日的。”
郭绍笑吟吟的道:“赤盏合喜见死不救,想必咸阳城里的移刺蒲阿,都开始问候他的祖宗十八代了。”
“天泽,如果你是移刺蒲阿的话,此时最应该怎么做?”
闻言,史天泽思索了一番,便道:“回禀大帅,若我是移刺蒲阿,就会选择突围。”
“因为咸阳城是守不住的,粮草又这般短缺,只有带兵到长安城中,与大军合兵一处,才能化解他们的危机。”
郭绍微微颔首道:“这就对了。”
“传令,明日以一千骑扮作移刺蒲阿的溃兵,请赤盏合喜开城门。
“如若赤盏合喜不答应,拒不开门,也不要紧。”
《狼来了》的故事,赤盏合喜没听说过,但郭绍的确要给他演这一出。
天穹如墨,残月被浓云绞碎,仅剩一缕幽光在云缝间挣扎。
晚风裹挟着沙砾,抽打着营帐外摇曳的火把,明灭的光影在黑暗中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