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长安的府衙后,郭绍就召集了史天泽、郭蛤蟆、杨惟中、张公辅、姚枢等文官武将们一起商议事情。
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如何接济老百姓的粮食问题。
杨惟中再次提出动用军粮,结果一开口,遭到了史天泽的强烈抵制。
“杨大人,这当兵还能连饭都吃饱吗?”
“朝廷不差饿兵!”
史天泽很是不满的道:“如果降低士兵们的伙食标准,削减开支,把剩下来的口粮接济给难民,恐怕第二天军中就会哗变。”
“你这是馊主意!”
闻言,杨惟中苦笑着道:“史将军,不然你有什么办法接济长安的数十万难民?”
“这就是数十万张嘴,要吃饭,不然也会闹事的。”
“—
”
史天泽沉默了。
他并没有解决办法。
这时,坐在下首的赵破虏哼了一声,朝着坐在上首的郭绍躬身行礼道:“大帅,依我看,京兆府各地的高门大户,平日里都囤粮甚多。”
“大帅可以给他们安上一个通敌”的罪名,抄家,这样一定能解决粮食问题。”
随着赵破虏的话音一落,杨惟中就瞪起了眼睛,急声道:“赵将军,你这是什么馊主意?”
“随便给京兆府的高门大户定罪,把他们抄家,无异于杀鸡取卵,会搞得人人自危,这样对官府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赵破虏冷笑道:“这些高门大户,没一个好东西。”
“眼下,据我了解他们都在高价出售麦米和粟米。”
“这样趁火打劫,搜刮民脂民膏,依我之见判他们一个满门抄斩的罪名,也不为过。”
李自成站起身来附和道:“不错,这些劣绅就该杀!”
“大帅,这些劣绅平时囤粮,等闹了灾荒的时候,大发国难财。”
“平日里卖四十文钱一斗的米,现在他敢卖八十文钱一斗,甚至是一百文钱一斗米。”
“这不是对贫苦百姓敲骨吸髓吗?”
“原来还有些积蓄的人,都因此倾家荡产了。”
穷苦出身,还当过反贼的李自成和赵破虏,在这种事情上是最有发言权的。
只是他们的主张,并不能得到杨惟中、姚枢等文官的认可。
“大帅,关陇的高门大户固然可恨,但是我们要治理好关陇诸州府,就少不了他们的帮助。”
杨惟中皱着眉头道:“若是我们官府敢开这样的口子,找个莫须有的罪名,就把人家抄家灭族,这些豪强岂能不反?”
“如此是杀鸡取卵,不免因小失大啊。”
杨惟中的话音一落,张公辅、罗世昌、姚枢等文官都纷纷站出来,表示附议。
每个地方都有豪强。
这些“地头蛇”的存在,并非是没有道理的。
郭绍沉吟道:“军粮不能轻动,地方上的豪强也不可妄动。”
“我想,以官府的名义能不能向那些高门大户借粮?”
杨惟中闻言,摇了摇头道:“这恐怕很难。大帅,豪强都是唯利是图的。”
“他们把粮食借给官府,不能说是无利可图,但是能得到的利益太少,他们未必愿意。”
“碍于情面,他们可能会借一些粮食,只是终究不能满足数十万饥民的须求“”
。
郭绍摆了摆手道:“能借一点是一点。过些时日,我就宴请关陇诸州府的豪强,让他们尽可能的借粮。”
“诸位,你们可还有什么办法,帮各地的饥民渡过难关吗?”
随着郭绍的这话一出,在座的文官武将们都不由得面面相觑,根本没了办法o
似杨惟中、姚枢、罗世昌等文官,还能低头沉思,为郭绍思索着对策,其馀武将则是显得比较茫然。
“大帅。”
这时,姚枢缓缓的站起身,向郭绍作揖行礼道:“属下有一策,或许能使百姓们有一口饭吃,不至于被饿死。”
“说说看。”
“大帅,属下认为,可以效仿昔日范仲淹的赈灾策略。”
姚枢慨然道:“宋皇佑二年,杭州遭遇严重饥荒。”
“当时作为父母官的范仲淹组织划船赛事吸引富户参与,官府还举办宴会,邀请各地高门大户子弟前来,这增加了小商贩的收入。”
“再有,范仲淹还鼓励寺庙修缮,以低价雇佣劳工,官府翻修粮仓衙舍,直接雇佣数万灾民。”
“这最主要的,还是范文正公先默许粮价上涨吸引外地粮商涌入,待粮食过剩后开放官仓平抑粮价。”
“大帅完全可以照搬过来。”
听见姚枢的这一主张,郭绍不由得眼前一亮,诸如杨惟中、宋九嘉、张公辅等人,更是不禁拍手叫好起来。
不得不承认,范仲淹当年在杭州的做法,还是相当适用于当下的长安。
郭绍没办法向汗廷求粮,不能妄动军粮,也不好对关陇的高门大户下手,如果能通过取巧的方式,解了当下饥荒的燃眉之急,那是最合适不过的事情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