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队长脖子一梗刚要开口,老书记摆手拦下。
“你是说,给蛤蟆弄个家?”
“您老高明。”张文山竖起大拇指,“蛤蟆塘里面有吃有喝,也有活动空间,它们为啥要跑?
再说外层足有三十公分,也跳不过去。
实在不放心,种一圈荆条也成。”
“山子说得在理,我看能成。”
“挖塘可不是轻活,眼下正农忙,会不会误了庄稼?”
“上面没说不能养,可也没说能养,慎重点好。”
“收益……”
随着他的话落下,赤松屯三巨头和四位小队长讨论起来。
最终还是老书记开口道:“行了,都回去琢磨琢磨,过两天看看池子情况再定。”
言下之意,养蛤蟆算是进了集体的盘子。
张文山对此早有预料,并不意外。
家里没有能力独立挖蛤蟆塘,这件事情更象一块敲门砖,用来和大队扯上关系,改变自己的名声。
老书记一声散会,众人陆续离开。
张文山脚步一挪,不动声色凑到大队长身边:“姨夫,您留一步。”
大队长名叫王铁山,媳妇和自家老娘是表亲。
一表三千里,加之原身的德行以及老爹的性格,多年来也就面子上过得去,私下从没走过事。
“啥事?”
见张文山靠过来,王铁山眉头一皱,交了个实底。
“蛤蟆塘具体章程,我定不了,如今不比往年。”
分田到户推行到现在,大队小队的权力早就弱了,更多是作为连络员存在。
也就家在赤松屯,加之多年威望,说话有点用,大家伙也习惯找他们处理事情。
至于改村的事,到现在也没个章程。
他现在也摸不准脉,自然不敢瞎应承事。
“瞧你说的,我哪能那么不懂事?”张文山笑呵呵地说道,“就想请您开张介绍信。”
“啥介绍信?”
“您看蛤蟆塘成了集体产业,我现在也算给集体办事,上山下河摸点东西,不过分吧?”
“你可别瞎作,忘了当年咋出事的?”王铁山下意识警剔,“屯子里摸鱼虾,逮个野鸡兔子没人管,要啥介绍信?”
“您不知道,今儿李队长还撂话,说我下回逮野鸡摸鱼,就要挨处理。”
“都是没儿子闹的。”王铁山消息灵通,一听就明白怎么回事,拿出纸笔。
“您把范围写大点,种类也多写几样。”
“整个兔子抓个鸡就行了,你还想干啥?”
“万一运气好碰上大货了呢?”张文山笑呵呵地说道。
别管以后能不能用上,手续先攥手里才踏实,何况明年还有那场严打,不小心不行。
王铁山琢磨片刻,点了头。
不犯忌讳,何况还沾着亲戚,小伙子浪子回头,支持一把也应该。
“麻烦您把我姐的名字也加之。”张文山厚着脸皮说道。
“加她干啥?”王铁山一怔,旋即虎目圆睁,“你想投机倒把,出事了让她顶锅?”
一家人非要写两个名字,里面明显有说法。
张凤霞闻言,眼睛亮起来。
哎,这招好象可行。
“您想哪儿去了,”张文山无奈道,“现在能办个体经营执照,我琢磨做买卖,总比在地里刨食强。”
有每日情报托底,他弄来的猎物注定不会是小数目。
何况个体营业执照会越来越难办。
“那光我签字可不成。”王铁山皱起眉头,实话实说。
“您帮帮忙,往后蛤蟆塘怎么弄,我听您的。”张文山毫不尤豫说道。
这年头开介绍信,办证明需要承担风险,真按照程序走,猴年马月才能有结果。
还得私下想办法,自然也就需要人情往来。
“就算开介绍信,你们也未必办得下来。”王铁山眼前一亮,听懂这话里的意思,忍不住提醒。
在他的观念里,做生意哪有那么容易?
远不如在集体产业里多些份额。
“总得试试,俺家这个情况,哪能指望种地?”张文山故意叹了口气说道。
“你的我先开,凤霞的,等两天。”王铁山一琢磨也有道理。
种地终归是个体力活,下多少力气产多少粮食,缺劳力再拼也白搭。
……
从队部出来。
张文山眼睛眯成一条线,烈日当空也不觉得炎热,脚步轻快。
“小弟,咱什么时候开干?”张凤霞张望四周没人,小心翼翼地说道。
“干啥?”
“投机倒把呀,你放心,出了事我顶着。”
张文山一时语塞,只能苦笑道:“姐,我真准备让你在镇上卖东西。”
“那办啥手续。”张凤霞不由得满脸懊恼,“我去跟大队长说说,不弄了。”
“没手续会让人抓的,东西也得没收。”
“怕啥,打猎抓鱼一回也整不着多少东西。”张凤霞不解。
她又不是没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