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会别吱声。”
张文山瞥见三姐张文慧没挪步,清楚她放不下心,宁肯旷课也要跟着,也就没硬撵人走。
“哼,搞不定可别求我。”张文慧撇撇嘴,活象只高傲的孔雀。
“那你等着吧。”张文山拎起东西,抬脚就走。
三姐这劲儿头,属于自我要求太高,总想着抗事。
挺好。
等她再磨砺两年,自己就能安心躺平,好好享受扶弟魔姐姐们的照顾了。
“德行!”张文慧低声咕哝一句,拎着东西默默跟上。
“大姐,待会儿你……”张文山压着嗓子,一路向张凤霞交代接下来的步骤。
这情形勾得张文慧心痒难耐,想凑近听又抹不开面子。
不多时,三个人来到供销社水产局域。
“磨磨蹭蹭来晚了吧?”张文慧盯着眼前蜿蜒的队伍,眉头拧成了疙瘩。
水产区人不少,大多拎着鱼货。
有几个挑着装满虾蟹的大筐,明显是某个地方的渔业小组。
他们的货往上一交,估计剩不下什么份额。
“嘘。”张文山竖起食指抵在唇边,目光扫过几个收购窗口。
和预想中差不多。
供销社并没设专门的外贸收购口,但那几个挑大筐的,显然是定向收购,已经趟开路子。
自己的操作应该可行。
旁边也有人对此议论。
“供销社还收河蟹河虾?”
“有时收,听说有外贸计划,要么是渔业队捕捞队专供,要么得是倒腾水产的老把式。”
“收购价咋样?我明儿弄点来行不?”
“估摸比平常收的价高吧?”
“高是高,可人家要的货有数,谁知道明儿还要不要?再说了,瞧人家那货色,个头多大!拾掇得多干净!”
“哎哟妈呀,还真是,外贸的标准可真够高的,咱那点小玩意可比不了。”
听见议论,那几个卖虾蟹的不由得挺直腰板,嘴角得意地翘了起来。
张文山抓住话头,一个箭步上前,故意摆出副不屑一顾的痞样,大声开口。
“我看也没高到天上去嘛,还没俺家强呢!”
“吹牛不上税,你瞅瞅人家那虾蟹个头多大,洗刷得多干净,一点泥腥子味儿都没有!”
立刻有人打抱不平。
那几个送货的也纷纷投来不善的目光。
“拉倒吧!”张文山脚尖点地晃悠着,“上面一层撑场面的大个,下面的明显小一圈。”
“我看着差不多啊?”
“咦——你别说,好象真有点缩水。”
人群七嘴八舌,那几个送货的脸色唰地变了,下意识挪动身子,挡住身后的筐。
“今儿就让你们开开眼,看看啥叫真正上好的河蟹河虾!”
张文山作势就要掀开筐,同时挑衅地朝对面扬了扬下巴,又暗地里给大姐递了个信号。
“瞎嘚瑟啥!”
张凤霞心领神会,猛地跳出来大吼一声,随即又忙不迭地向四周作揖赔笑。
“对不住对不住,俺家这浑小子不懂事,大伙儿多包函!”
“别介啊大妹子,让你家兄弟亮出来瞅瞅呗!”
“就是,俺赵德柱在这片水里摸爬滚打十多年,还真不信有人弄的货能盖过咱。”
送货的人群里,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排众而出。
他眉头紧锁,眼珠子快瞪出来,显然被张文山气得不轻。
“混帐东西,瞧你惹的祸。”张凤霞嘴上骂着,顺势抬脚踹在张文山屁股上。
张文山哎呦一声,向前一个趔趄,刚好撞开筐盖,露出水草下面的河蟹。
刹那间,整个水产区鸦雀无声。
“卧槽,好大!”
“嚯!瞧着是比那边的更壮实!”
“好家伙!人家真没吹牛!”
短暂的死寂后,惊叹声轰然炸开。
人群自发地将两边的筐做了比较。
以赵德柱为首的那帮送货人,脸腾地红到了脖子根。
“那啥大兄弟,您千万别往心里去,纯属意外,意外!”
张凤霞再次上前,满脸诚恳地道歉。
“这是给俺家二妹夫带的,他在农机厂上班,俺们是来卖鱼的。”
说着,她麻利地从鱼篓里拎出一条细鳞鱼。
“细鳞子。”赵德柱眼珠子一亮,失声惊呼。
旁边有人问:“赵哥,这是啥玩意?”
“罕见的鱼,平常根本捉不到。”赵德柱解释一声,试探着问道:“大妹子,你家也是吃水上饭的?”
“不是,俺弟跟老师傅学了点本事。”
“哎哟,这…这真是有眼不识泰山了,得罪得罪。”
赵德柱猛地转向张文山,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语气里全是敬重。
能摸到细鳞鱼,带来比他们还好的虾蟹。
还有那处理手法。
明显是行家。
“呦?手艺这么牛就整出这种货?”张文山依旧那副欠揍的痞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