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秀莲看着两大背篓木耳,瞬间瞪大眼睛,满脸惊讶。
不只她。
其他围过来的人也都纷纷露出诧异的目光。
“好家伙,你们这是端了木耳窝?”
“木耳不都春秋才有么?”
“应该找到有半干倒木的背阴坡,你们运气真好。”
惊叹声此起彼伏,有懂行的人暗自猜测,倒是没有人追问具体地方,只是有不少人,看向隐没在黑暗中的山峦,目光跃跃欲试。
“走的远点。”张文山不动声色提醒道,“路上还有蛇。”
闻言,众人神色一凛,寒喧几句各自散开。
许秀莲拉过儿子,上下检查:“你们真遇上蛇了?”
看着筐里那么多木耳,她高兴之馀,心中涌起一阵阵后怕。
“没有,你忘了小弟特意去药铺买的驱蛇药,两毛八呢?”张凤霞答道。
“那就好,以后可不许跑太远。”许秀莲拍了拍胸脯,喜滋滋从筐里掏出两把木耳,凑到眼前,仔细观看。
个头真大,几乎都是一等品,屯子周围可没有。
“恩,剩下的不多,明儿个能早回来。”张文山估算了下柞木林范围,给出答案。
“啥,还有?”
包括许秀莲在内,所有人的目光唰地钉在他身上,满是狐疑。
张建设更是托了托身后沉甸甸的背篓。
没错,少说十来斤!
往年俩人上山,拼死累活也就弄这些,还得烧高香,如今闺女儿子一天没整完,明天还得去。
人和人差距这么大?
“那地界偏,前两天又淋了场雨,木耳蹿得快。”张文山脸上绽开笑容。
出发前,他也没料到能搂这么多。
大姐绘声绘色补充道,“小弟上山直奔背阴坡,说啥柞木就爱那地儿……我也学不上来,反正就跟直接去捡一样,老容易了。”
张建设不禁道:“也是那位师傅教的?”
“恩。”张文山点点头,“师父说了不少东西,让我记下来,有些也是碰上才能想起来。”
“那你师傅还有啥家人,坟搁哪了。”
“对头,咱得去看看,老人家传下天大的本事,咋都得表示表示。”
张文山只能硬着头皮说道:“师父老家是大兴安岭那边,家人给带回去了。”
“哎……”
到家时,三姐正带着小外甥张罗晚饭。
见爹娘回来,赵强立刻蹦跳着迎上来,凑近了又刹住脚,歪着脑袋瞅。
“娘,这是啥?”
“木耳都不认识。”张凤霞帮丈夫把筐卸下来,头也不回地说道。
许秀莲嗔怪道:“咱家上回吃木耳他还没记事呢?”
走在最后的张文山挠挠头。
得,又是原身做的孽。
“好吃么?”赵强一听能吃,眼睛刷地亮了,舔舔嘴唇。
“不好吃!这是换钱的!”张凤霞没好气。
“哦。”赵强抓抓头发,疑惑道,“不好吃,咋还有人花钱买?”
“……”
“会做就好吃。”张文山笑着接话。
“撕了炒肉,磕俩鸡蛋炒,扔汤里熬,剁碎做卤子拌面条,抓根黄瓜拍了凉拌,撒糖醋葱花盐,最后点上香油……”
他越说越起劲,嘴里泛酸,馋虫直往上拱。
再看大伙儿,眼神都直了。
小外甥赵强的口水滴答到衣襟上,强忍着没闹。
“姐,摘两根黄瓜来!”张文山二话不说,抄起一大捧木耳就扎进外屋地,“爹娘,把木耳都过遍水。”
他向来不是亏待自个儿的主儿。
忙里忙外,四处奔走,不就为让自己过得好点么?
馋了就吃呗!
当然,得先让老娘忙活起来,不然怕是吃不好。
“这败家玩意儿,晒干了能卖三四块一斤……”张建设刚想拦,可瞥见那两筐小山似的木耳,后半句话噎在喉咙里。
认命地蹲下开始干活。
许秀莲也叹口气:“孩子有本事,咱都是沾光的。”
“那也得管着点,谁知道下回啥光景?他手太松没个算计。”
旁边赵宏伟阿巴阿巴,赵强立马翻译:“爹说小舅天天能搂着好东西。”
“还真是!”许秀莲点头认同,“我老儿子有这造化。”
“运气哪能回回好?得找个能栓住他的人,可惜眼下还不好张罗亲事……”
“咋不好张罗?老四这本事……”
老两口有一句没一句地拌着嘴,脸上挂着笑容。
忽然,油香味传来。
许秀莲蹭的跳起来,惊呼一声窜进屋里:“挨千刀得,俺的猪油。”
晚饭全家人吃的肚皮溜圆。
张文山不光拌木耳,还把先前的野鸡蛋拿出来炒了。
做都做了,不吃咋整。
饭后,大家伙又一块动手,把清洗好的木耳弄到仓房里面晒起来。
张文山早搭好两层架子,铺上洗净的旧草席,将木耳一片一片摊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