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斤开外的老鳖,供销社收购价两块五一斤,放在市场上或者国营饭店,估计能卖到四块一斤。
要知道。
他忙活好几天,手里也就十四块钱现金,卖掉老鳖,很多之前想买的东西都能考虑考虑。
可要是送对人,价值更大。
赤松屯附近有大河,但仍旧属于偏内陆局域,距离大江远了去,老鳖并不常见。
自古以来,东北就知道这玩意大补。
找对门路送上去,可比十来块钱有用的多,就是往哪送还需要琢磨琢磨。
“先养两天再说。”
张文山摇摇头做出决断。
眼下自己面前有两件事,搞钱,养名。
前者自不用说,柴米油盐,衣食住行处处都用,他迫切想要改变生活环境。
后者是用来应对明年那场风波的护身符。
蛤蟆塘不用操心,渔猎小组可不行,能抓到东西还要有销路,没准到时候老鳖就能派上用场。
“小舅,去镇上不?”
刚进院门,憋了一路的小外甥憋不住了,眼巴巴瞅着他。
大约是觉得,他会和往常似的,迫不及待去卖钱,这回能跟着去镇上。
“不去,这俩玩意能养活。”张文山顾不上失落的小外甥,匆忙翻找家伙什。
土鲶鱼无所谓,盆木桶都行,活个十来天没问题,精心点养一个月也不在话下。
老鳖就挑剔多了,得有个晒太阳的平台。
他想了想,索性把冬天腌菜的大缸挪出来,老娘过日子仔细,用完的缸刷得锃亮,这会儿倒省了麻烦。
“呦,今儿猫家里了?”隔壁院墙冒出朱婶子的声音。
“捡了个老鳖,找地方养起来。”张文山没藏着掖着,这东西得晒壳,早晚都会让人瞧见。
“啥?”朱婶子踮起脚尖,脑袋探过篱笆杖子,“好家伙,搁哪捡的,这老大?”
“河边。”张文山搬起大石头往缸里放。
刚来的时候,说到原身的人里面就有她,谈不上记恨,却也没有搭话聊天的心思。
“哎呦喂。”朱婶子指点道,“好好的缸,弄坏了多可惜。”
张文山没有理会,默默将顺手从河边弄来的泥沙倒进缸里,然后开始添水。
“老鳖天生养不活的,你还不赶紧弄镇上去换了现钱。”朱婶子尖着嗓子说道,“等着臭啊!”
“眼瞅着都晌午了,您不做饭?”
“没良心的,俺这是为你好。”朱婶子一步三回头,“你才吃了几年盐。”
张文山摇摇头,找出扁担,拎上水桶直奔屯子的井口。
家里的水用了,当然要补上。
打井这事也得提上日程,夏天凑合能对付,等入了冬……
他刚走到屯子中心,就瞧见路上一群人扎着堆,吵吵闹闹,听不清楚。
“周二狗,王凯?”
靠近两步,张文山就认出瘫在正中央的两人,正是李东小分队的两员干将,此刻正鼻青脸肿坐在地上,不断哼唧着。
众人正围着问东问西。
听俩人支支吾吾说了几句,他大概就弄清楚怎么回事,露出冷笑。
李东多半是打着自己的旗号接触溪口营子那帮人。
觉着人家跟自己认识,就算品质不好也能捏着鼻子收下,哪知道,他昨个刚跟那帮人起了冲突。
今儿赵德柱还没去,让陶俊好一顿收拾。
“太特么欺负人了,当咱们赤松屯好欺负了?”
人群里炸开一声怒吼,瞬间点燃了火药桶。
“对,抄家伙,干他们去。”
“你们别他妈装死,爬起来带路,娘们似得哭唧唧有啥用?”
周家老二和王凯这俩二流子,平时人嫌狗不待见,可到底是一个屯子里的。打他们,就是扇整个赤松屯的耳光。
绝不能忍!
眼看群情激愤,田会计冷着脸喝道:“都消停的。”
“老田,你啥意思?”
“就这么认了?”
“你怕了就滚边儿去!老子带头……”
田会计冷着脸,手指戳向旁边几个缩着脖子的人,“你们几个,把看到的情况说一遍。”
“俺们听说镇上供销社有外贸任务,收虾蟹,昨儿个就下了笼子。”
“今早送到供销社,看见李东他们给溪口营子的人塞虾蟹,说是山子让的,让点利也行。”
“人家一看虾蟹太小不要,说了几句,李东他们还嘴,接着就动手了。”
几个人哆哆嗦嗦,总算把场面七拼八凑还原了个大概,众人瞬间安静。
张文山脸上毫无波澜。
这事他早有预料,昨天在大队部说出来就没指望着保密,总要让大伙知道赚钱不是那么简单,在渔猎小组才能有话语权。
“山子,咋还有你的事呢?”
有人眼尖瞥见了人群外的张文山,霎时间,所有人目光纷纷投注而来。
“呦呵,山子去挑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今儿天咋没上山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