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贵叔,翠花姐,你们两个沿着水湾边缘往前摸,到入河口,把网张开插在淤泥里面,布置好后给信号。”
“记住,拦网一定要绷直,紧贴着水面。”
“动作要轻。”
张文山甩给朗秋平一根竹杆。
“你去左边蹲着等号令,到时候慢慢把鸭子往网那边轰,甭管小的,盯死大鸭子,偶尔有一两只跑开也别管。”
朗秋平点点头,没有说话,攥紧竹杆,猫腰钻进芦苇丛。
“大姐,抄网你拿着,等会负责抓……如果有野鸭往外窜,用泥块砸水吓唬……”
张文山语速飞快,指令清淅
不多时,两处地点先后有手臂挥动,示意准备完成。
“开干。”
张文山手臂狠狠向下一挥,率先用竹杆砸向芦苇,踏着水,推向水湾中心。
与此同时,朗秋平那边也动起来。
野鸭群立刻炸了锅,嘎嘎乱叫挤作一团,扑腾着往抄网方向逃。
打头的壮鸭一头撞上网,半天没拱出去,后面的鸭群顿时慌乱地在原地打转。
有两只转头调转方向,想往外窜。
张凤霞手中的泥巴早已经蓄势待发,见状狠狠丢出去,顿时水花四溅,两只鸭子立刻缩回去。
前路被堵死,几只鸭子急了,猛地扑棱翅膀想上天。
结果一头撞在拦网上,有只直接挂住,怎么也无法挣脱。
“别愣着,赶紧动手。”
张文山一声令下,率先冲过去,按脖子,掐膀子,三两下就把一只野鸭塞进麻袋。
张凤霞紧随其后,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几分钟时间。
七只成年野鸭尽数擒住,只有一只鸭子拼死钻出条缝隙,扎进深水,再没冒头。
“唉呀,都怨我!”林翠花双手乱甩,脸上满是懊恼后悔。
那只鸭子就是从她的方向溜走的。
“没事,头回抓才跑掉一只,已经很不错。”张文山笑着拍拍袋子里扑腾的鸭子,真心实意。
这支临时小队,除了自己没有熟手,演练都没有,直接上阵。
本以为能抓到两三只就算不错,没想到,只跑掉一只。
“唉……”林翠花还是埋着头叹气。
张文山没再劝,能豁出脸来进渔猎小组的,都是逼急了没法子。
别说一只能吃肉卖钱的野鸭,就算一个窝头丢了,也得心疼。
转过头。
葛二贵正弯腰,把小鸭子也往麻袋塞。
他眉头一皱,开口道:“小的不要,放了。”
除了张凤霞,所有人都愣住。
林翠花忍不住道:“放,放了干啥?”
“太小,没人买,拎到镇上也得颠簸死,没必要麻烦。”张文山径直过去,将已经装进袋子的雏鸭拿出来放走。
“不卖钱咱自个吃也行啊!”葛二贵咂咂嘴,看着慌忙钻进芦苇丛的小鸭子,脸上透着心疼。
“没多少肉,放了多半能活下来几只,来年就是好几窝鸭子。”张文山解释了一句。
林翠花和葛二贵对视一眼,看到彼此的迷茫。
朗秋平想了想问道:“后来队里抓不到东西,是不是就因为这?”
“有一定原因。”张文山点点头,趟着水往岸边走。
鞋袜裤脚裹着泥水,箍在腿上难受,他干脆脱下来晾晒,顺便歇口气。
这身子骨还是缺乏锻炼。
“真象做梦一样。”葛二贵攥着沉甸甸的麻袋挨着他坐下,捏了捏袋子里的活物,情不自禁感叹。
林翠花凑过来,连声应和:“可不咋的,半个钟头不到就逮了这么老些。
山子兄弟,你这本事真绝了。
凤霞姐,你们天天都能整这么多?”
说完,她又连忙摆手道:“俺就是好奇,没别的意思。”
“差不多,以前都是抓鱼。”张凤霞用力绷着脸,想显得平常些,可急促的呼吸已经出卖了她。
“组长,咱歇会儿还抓不?”葛二贵舔着嘴唇,搓着手,眼睛放光。
“先不了。”张文山摇摇头道,“最近天气热,野鸭子活动时间有限,这会很难找到了,而且没有晨雾,咱们想接近几乎不可能。”
“原来如此,难怪以前抓野鸭子费劲,还有这么个缘故。”
“不止,组长抓的手法也讲究,不象咱们只会追着撵。”
不知不觉间,林翠花也改了称呼。
……
“没想到浇个水还有这么多门道,山子真有本事。”
张家菜园子里,大队长媳妇弯腰盯着几棵长得油绿鲜亮的洋柿子,嘴里蹦出啧啧声。
“山子也是搁宣传画上看到的。”许秀莲忙摆手,有些别扭。
习惯了别人说儿子不是,自己上去呛声,如今听人夸儿子,莫名的恍惚。
“哎呀,可别谦虚了,山子如今真出息大发了,天天……”
大队长媳妇话没说完,就被一阵笑声打断。
“哈哈,张嫂子恭喜啊!”
许秀莲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