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会说,小赵,支应着。”
“好嘞吴姐。”
吴霞也不废话,一把拽开帘子,领着张文山直接扎进后院,没再绕路。
帐房屋里。
老谢蜷在桌前,捧着一本没了封皮的书,看的的津津有味,根本没搭理他们。
“快,给姐看看都有啥好东西?”吴霞迫不及待直接上手解绳扣,显得迫不及待。
袋子里鼓鼓囊囊,时不时还动一下,指定是是活物。
“霞姐,急啥?”张文山不慌不忙将细鳞鱼提出来,有些奇怪。
“最近也不知道咋了,私下一波一波来人,都要吃稀罕的。”吴霞头也不抬地说道。
一听这话。
老谢猛地放下书,眼中露出诧异之色。
张文山也不敢接话,默默解绑绳。
国营饭店招待餐,明面上需要凭证,写清楚人数级别标准,饭店做菜记帐,月底结算。
走的都是公帐。
但实际上,不少有头有脸,有消费能力,但又不方便抛头露面的人,会私下来内部小房间吃饭。
不走前台,提前让人打招呼,不用单据。
两边心照不宣。
“嚯,这老些野鸭子。”
吴霞一打开麻袋,就看到几颗毛茸茸的脑袋探出来,许是路上颠得有点蔫。
但个个喘着气儿。
“都是?”老谢绷不住了,站起身探头往外看,旋即目光落在张文山身上。
先前还以为是运气好,找到细鳞鱼窝子。
没想到之后又送来一条大鲶鱼,现在更是弄到七八只野鸭子。
看来真有本事在身,难怪吴霞明里暗里拉拢。
“太好了,这两天总算有交代。”吴霞一把将野鸭子揪出来,恨不得直接亲两口。
“霞姐,至于么?”
“收不上货,你知道我推了多少客?钱是次要,主要得罪人,显得咱没本事。”
“不能吧?”张文山搭手帮忙过秤,“周围屯子不少,还淘不着稀罕物?”
“哪有几个真正会打猎抓鱼的,以前呼啦一群人上山显得多,如今分了田,全卯着劲儿刨地。”
吴霞倒豆子似的吐着苦水。
“政策放宽,贩子也多起来,南边人都摸过来收货了,还有那市场……”
张文山默默听着,也明白缘由。
简而言之,以前渠道单一,山里水里弄到东西,想卖高价只能奔着国营饭店来,现在选择更多。
“细鳞鱼给算三斤半,还是按照一块五,鸭子……”
吴霞转头问道。
“能给到八毛不?”
老谢点点头,拿出先前张凤霞看到的帐本。
“霞姐,等会。”张文山赶忙阻拦。
显然国营饭店有两套帐本。
一本明帐供上面查验,一本私帐记着私活,毕竟国营饭店上下好几口人,不记帐容易扯皮。
“咋,嫌少?”吴霞面色不变,眉头微不可查皱了下。
先前还有个原因她没说,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拿残次品过来,想要卖高价。
难不成自己看走了眼。
瞧着挺象样的小老弟也原形毕露,要狮子大开口。
张文山摇摇头道:“给多了。”
“多了?”
“多……多了?”吴霞怔住。
老谢也懵了,卖东西还有主动往下压价的?
“照公价就成。”张文山亮出那张渔猎小组证明,“鸭子,不是我一人的。”
吴霞扫过证明,立刻就明白怎么回事,更加觉得不可思议。
“走公帐,鸭子顶天就能给到七毛。”
“图个踏实,给大伙添麻烦了。”
“麻烦啥。”老谢拍开另一本公帐本,罕见口,“小同志,是这个。”
他翘起大拇指。
这年月,看到钱玩命往前抢的有的是,能冷静下来考虑风险的,没几个。
年纪轻轻有这份远见,还能稳住,不容易。
吴霞还愣着神:“一斤少一毛,十斤就少一块,往后差的更多,你舍得,你那些组员能咽下这口气?”
“我还兜得住。”张文山拿回凭证,笑容淡然。
不然他何必费劲巴拉从困难户里筛人。
老谢唰唰填好一式三联的单据。
七只野鸭,十八斤二两,七毛一斤,统共十二块七毛四。
张文山看着递过来的钱和票子,迟疑道:“方便拿现钱么?”
“没事,我先垫上,月底结帐抹平就行。”吴霞大手一挥,“出去别乱说。”
“您放心。”张文山立刻会意,主动问道,“霞姐你还缺什么?”
正常公对公走帐,要到月底统一结算,周期长还麻烦。
人家示好,自己也要有点表示。
“啥都缺。”吴霞掰着手指道,“个头大的野鸡野鸭,兔子,沙半斤,鱼要个头大,市面上不常见的……”
“青虾呢?供销社外贸标准的,能一直要么?”
“可以。”
“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