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韩刚进屋,就看见自家媳妇坐在桌边唉声叹气。
“咋了?”
“你说山子到底学的啥手艺?”
“打猎抓鱼呗!”
朱婶子站起身,抄起饭铲子从盆里盛了碗高粱米饭:“谁家上山下河,天天都能划拉东西,还能把田螺送进国营饭店。”
“也是哈!”老韩挠挠头坐下来,“应该是运气好吧,老董说新手都这样。”
“听他放屁。”朱婶子也给自己盛上饭,明显比丈夫的少了一大截,“老董就是个二把刀,有几回整着东西了?”
“那你啥意思?”老韩挠挠头,满脸疑惑。
“你回来闻见香味么?”
“闻见了,也不知道做的啥?”
“好象是兔子。”朱婶子挑了挑眉毛问道,“你觉着山子弄那个渔猎小组咋样?”
“挺好的,这不赚着钱了么?”
“你就是个榆木脑袋。”朱婶子气鼓鼓地吼道,“你觉着咱也添加咋样?”
“人家是帮助困难户,再说我去了地谁种?”老韩不解地问道。
“山子说那个啥自负盈亏,交钱就能进,让咱儿子回来呗!”朱婶子试探着说道。
老韩嚼着饭,脑袋晃成拨浪鼓:“扯淡,咱儿子一天能挣小两块钱呢?”
“扛大包,搬砖头,累得跟死狗似的,还不是天天有活。”朱婶子叹了口气道,“上次他俩回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俺看着就心疼。”
“大小伙子吃点苦咋了?”
“不是你肚子里爬出来的,一点都不心疼。”朱婶子没好气道,“俺是怕他们身子累垮了!孩子还没娶媳妇,要是像李跃进似的出点意外……”
“你可闭嘴吧!”老韩一瞪眼,把饭咽下去,纠结道,“就怕山子那活也不长久,再说那老些人,分的钱也少。”
“哎……”朱婶子满脸纠结,“跟山子一比,其他人上山下河整的也就算三瓜俩枣,是挺邪乎。”
……
张建设一进屋就看到那盆香气扑鼻的野兔肉,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刚想摆出老父亲的架子。
想告诫儿子要省钱,眼角扫到林翠花三人,只能把话咽下去。
这顿饭,自然吃得风卷残云。
最开始大伙还矜持住,张家人见有客在吃的斯文,林翠花等人心里徨恐,不敢多伸筷子。
两边互相推让着,一大盆兔肉愣是没见少。
张文山看得着急,直接给分了。
这下就好象开闸泄洪,一发不可收拾,众人甩开腮帮子,吃得飞起。
两只兔子接近四斤肉,足够所有人吃。
尤其是林翠花和朗秋平,两个人在家里可以说是最底层,过年都未必能吃上一口荤腥,平时更不用说。
林翠花直接吃哭了。
朗秋平眼框也红了。
“行了,往后日子会越来越好的。”张文山心有所感,安慰道,“你们现在不方便往家里带,等攒够钱搬出来……”
“说啥胡话。”张建设赶忙开口,佯装愤怒。
还搬出来?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真敢想啊!
没料到,朗秋平直接开口道:“俺相信山子哥。”
林翠花也连忙点头:“俺也是。”
张建设眨了眨眼睛,错愕不已。
啥情况?
才几天工夫,儿子就把人笼络得死心塌地了?
正在逗弄孩子的张凤霞忍不住说道:“爹,你猜猜小弟今儿个挣了多少?”
张建设掏出焊烟点上,思索片刻道:“有兔子又有蛇,二十?”
“叔,您真厉害。”
林翠花笑着捧场,张建设微微一笑,结果下句话直接给他干懵了。
“一下子就猜到俺分了小二十块钱。”
哐啷!
张建设手里的烟袋锅子坠地。
她拿二十?
那所有货岂不卖了八十?
儿子…四十!
一瞬间,眼前影影绰绰,啥都变得模糊不清。
咋可能。
儿子一天就赚了镇上工人整月的工资?
这不是在做梦吧?
“爹,咋了?”张凤霞将烟袋锅子捡起来,满脸关心地问道。
“哎呀,上岁数不中用了。”张建设强装镇定,接过烟袋,“吃点好的撑的不会动弹了。”
“你就是个劳碌命,享不了福。”许秀莲没有戳破自家男人,笑着接话。
张建设咳嗽一声,扭头说道:“你啥时候去蛤蟆塘看一眼,挖的差不多了。”
“恩,下午就去,也该准备蛤蟆秧子了。”张文山点点头。
这是个大事,也是应对明年那场风波的另一半护身符。
“行,人手不够,去地里招呼声。”张建设面无表情地说道。
“好!”
张文山知道这是老爹表达父爱的方式,果断答应,脑子里面琢磨着接下来的安排。
今天的情报可以说可有可无。
【今日情报2:赤松屯东南方向,有一头野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