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庆东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浑身上下被恐惧笼罩。
以往师父对自己没好脸不假,可从没有动手打过。
他连忙低下头,死死地咬着嘴唇,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周大国趁热打铁,立刻说道:“书记,今年秋收,你们屯子的农机使用包在我身上。”
不等老书记做出反应,他又转身朝着围观群众大声保证。
“乡亲们,秋收农机会第一时间到咱们屯,没到,你们砸了我办公室。”
作为老采购员,他太清楚开什么条件最有效果。
采购员下乡为啥受尊敬。
一来手里捏着收购权。
计工分的年月,家家户户几乎没有额外收入,上山下河弄到点东西,送到供销社,收购站卖不上价。
就指着采购员多换俩钱。
另一个原因在于,采购员是他们最容易接触到的农机厂人员。
镇上农机金贵,粥少僧多,根本不够用。
就算知道采购员未必能帮上忙,也不敢得罪。
万一被记恨上,秋收时让开农机的师傅做点手脚,换个零件,少带点柴油,哪怕干活慢上半分,也足够所有人喝一壶。
尤其是今年还分了地。
家家户户都玩命干,想着秋天能有个好收成,对于农机的渴望更是达到顶峰。
换而言之,只要许诺农机,什么事情都能摆平。
果不其然,随着他话音落下,人群爆发出阵阵欢呼声,刚才的敌意和怒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满脸的喜悦和激动。
“真的假的?周科长,你说话算数?”
一个满脸黝黑的老农连忙开口问道,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那铁家伙顶咱百十号劳力,半个月才能收完的粮食,它几天就能干完。”
“太好了,今年不用起早贪黑,脱层皮了!”
周大国见状松了口气。
至于厂里根本不用担心,优先借农机就能摆平这场风波,领导们一万个乐意。
他信心满满地转向老书记。
然而预想中,对方兴高采烈点头的模样并没有出现,周炳仁反而微微侧目,看向旁边。
不止他,大队长和会计也同样如此。
周大国脸上笑容一僵,下意识顺着转头,一个面庞清秀的年轻人映入眼帘。
队里大事怎么还问年轻人呢?
林德强更是震惊不已。
这不是自己那不成器的小舅子么?
上回把人送回来时,明明是人憎狗厌,没人搭理的货色,几天功夫,队里书记就要看他的脸色了?
因为是他的动手?
怕他不满意继续闹?
林德强皱着眉头,想破头也只能得出这样一个答案。
“这位是?”周大国疑惑着开口。
“周科长您好,我是张文山,之前气不过动手打了贵厂的两位员工。”
张文山迈步上前,指着边上从始至终,一言不发装哑巴的俩人说道。
想把事情遮过去,怎么可能?
他已经确定孔庆东没啥背景,就是靠着死去老爹的馀荫才拜了采购科主任为师。
那还有什么可尤豫,必须把麻烦彻底解决掉。
“啊,听过,听过。”周大国有些懵,随口应付着。
眼前人和想象中完全不同,不象寻常农家汉子,也不象喝酒耍钱的二流子,言谈举止间带着股自信,仿佛根本没把自己当回事一样。
作为采购科长,他什么人没见过。
外面那些老乡,面前的赤松屯干部,看似气势汹汹,可骨子里仍旧带着几分卑微。
这也在情理之中。
没穿过几件新衣服,一年到头苞米面,土豆地瓜,住土坯房,手里更没有钱。
看到光鲜亮丽的城里人,心里就会觉得矮人一头。
可张文山不同。
仿佛自己身上的工装,脚下的皮鞋,手上的表,身边的自行车,镇上农机厂采购科长的身份……
这些屯子里的人梦寐以求的东西,什么都不是。
没有羡慕,更没有恐惧。
他哪里知道,未来的百万博主能和镇里,县里干部一起直播。
“我给您郑重道歉,动手打人,厂里怎么罚,我认!”
张文山语气诚恳。
“我就是听某些人的话实在气不过,咱们农机厂没少帮助乡亲们,怎么可能逼着大伙抓蛇呢?”
“再说,采购科下来人,能带着搬运工,锅炉工?”
“我真以为他们是假借组织名义,打着搞建设的旗号为非作歹。”
“对对对,没错,张同志打得好。”周大国不得不连连点头。
心说这哪是道歉,分明是逼他表态定性。
“这事也怪我。”
张文山话锋一转,将离开国营饭店后和孔庆东两次遭遇说出来。
“天地良心,我们渔猎小组上次纯属运气……听说有南方考察团要来,他们懂行……我确实不敢答应。”
他将天热蛇会晒晕的理论简单说了说,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