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国顿了顿,开口道:“我核实过,内容基本属实,考察团马上就到,您别因小失大。”
“小孔终究是厂里的英雄之后。”杨志刚点着烟,皱紧眉头说道,“这还是你的工作失误,采购科管得不严,你要负主要责任。”
“是是是,厂长说得对,是我没管好。”周大国叹口气,认命地点点头。
老孔咋成英雄的?
还不是那年困难,你逼着人家划拉吃的,才走夜路出的事,怕人家家属闹,就把他儿子塞给我当徒弟。
我怎么管?
周大国定了定神:“眼下重点是解决问题,厂里得表个态,考察团和领导马上就来,别闹得不好看。”
“明天出通报,开除他!”杨志刚语气干脆,“你安排他去远点的地方,别让他闹事,那个张……”
周大国急忙插话:“他会抓蛇。”
“那就让他去备招待用的蛇肉,戴罪立功。”
“明白明白,厂长,我答应赤松屯,今年秋收农机先给他们用,您给开个条子?”
“到时再说。”杨志刚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周大国指了指桌上两张纸:“人家现在只提孔庆东的事,没牵扯咱们农机厂,不给个定心丸怕是容易出事。”
“一帮土包子,净折腾。”杨志刚嘟囔着,拿起了笔。
不管怎样,总不能在考察团和领导面前丢人现眼,农机给就给了。
谁先用不是用!
与此同时,农机厂家属楼。
林德强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
门一开,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张亚琴立刻迎上来,眼睛瞪得溜圆。
那通电话早传遍家属院,说啥的都有,若不是丈夫去了赤松屯,她早跑厂里问个明白。
“你弟没事。”林德强坐下,语气无奈,“他可横了,不光打了农机厂的人,还让周科长答应,秋收农机先给赤松屯用。”
“真不愧是俺弟。”张亚琴听完,左手握拳在胸前狠狠一挥,满脸得意。
哪怕知道媳妇性格,林德强仍旧有些傻眼:“你就不觉得奇怪?”
“有啥奇怪的?”
张亚琴脚步轻快,拿起茶缸子倒上温水送到丈夫面前。
“早跟你说过,俺弟大小就聪明,可精可灵了,面对野猪都不怂,智勇双全……”
这些话,林德强听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遍。
他端着茶缸慢慢喝,点头装着认真听。
没等多久,张亚琴的声音沉了下来:“要不,给周科长送点礼?万一他记仇,打击报复咋整?”
“现在才担心?”林德强放下茶缸,“周科长是个明白人,再说他早烦透孔庆东了,那小子是杨厂长硬塞给他的徒弟。”
“杨厂长?”
“没事,不论接线员还是国营饭店,赤松屯都只说孔庆东的个人问题。”
林德强由衷赞许道。
“他们做事有分寸,表面上看是帮农机厂除害,何况考察团马上就到,杨厂长只会息事宁人。”
“这么说,还是俺弟厉害?”
林德强翻了个白眼,嗤笑一声:“这么老道的法子,能是他想出来的?肯定是老书记的主意。”
“咋就不能是俺弟?”张亚琴撅起嘴,梗着脖子说道,“俺弟从小就……”
林德强抬手拍了下脑门。
又来了。
……
赤松屯张家。
本来打算晚上做的那块肉,只能用盐水腌上,全家人随便对付一口,都显得忧心忡忡。
张文山也没辄。
就象其他人得了农机厂采购科长的保证,心里照样犯嘀咕,逼得老书记亲自出马平息。
他们同样怕过后会遭到农机厂的报复。
这是长年累月形成的本能,下意识将农机厂当做高不可攀的神圣之地,不管采购员还是采购科长,都是神明一般的存在。
想要打消,不是三言两语能够做到。
张文山知道解释再多也没用,索性没有开口。
和三姐定下办证的时间后,拉着特意叫来的朗秋平,带着工具出门。
计划赶不上变化,眼下不管国营饭店还是农机厂,都需要巩固关系,南方考察团到访刚好是个契机。
必须整点东西展示下实力。
当然,他也没有疯狂到找熊或者野猪的麻烦。
六月末的东北,天黑的晚,吃过饭天边还有几点光亮,只是阵阵晚风透着寒意,吹拂而过扯得荒草哗啦啦作响。
“山,山子哥,就咱俩呀?”朗秋平有些疑惑。
“咋,你还想跟其他人分钱?”张文山反问。
“不,俺,那个……”
朗秋平闻言心跳加速,一时间话都不会说了,只觉得走在前面的身影莫名高大。
“山子哥,咱这是来抓啥?”
“野鸡。”
“因为农机厂那事?”朗秋平有些奇怪,“那个科长不是说给农机了吗?咱咋还巴吉他,给他整东西。
就该晾着他们,等他们过来求你。”
“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