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螺八分钱一斤是高价。
可国营饭店那是长期单子，合同一签就是一年！
再说张文山的本事，大家都看在眼里。
怎么算，都比跟着一个打牌耍诈的李东靠谱！
几个人二话不说，立刻低头忙活起来。
“二贵叔，你是最早跟着我的。”
张文山转过头来，冷着脸沉声开口。
“让你们管事，就要把责任扛起来。”
“有问题解决问题，解决不了找我，站着看热闹算怎么回事？”
葛二贵一听，立刻挺直腰杆，大声保证道：“组长放心，以后再有乱子，我第一个顶上，绝不留情。”
他心里明镜似的。
这话看似批评，实际上给了自己处理渔猎小组事务的权力，当众给自己站台。
“大姐，你在这儿盯着，我回家一趟。”
“好！”
张文山交代完毕，转身就往外走。
李东一系列操作意味着，镇上田螺火爆速度比想象中更快，有些事情得提前做好准备。
陶俊看着张文山从容离去的背影，终究没敢拦，皱着眉看向李东。
“啥情况？你不是说轻轻松松收拾他么？”
来之前，李东拍着胸脯保证，赤松屯跟他家后院一样。
结果就这？
李东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别乱说话！”
要不是看你是大队长儿子，就你这智商，早被人打死了。
“那现在咋办？”
“还能咋办？收田螺！”
李东咬牙：“我就不信，真金白银砸下去，还有人不动心！”
刚说完，立刻就有人上前询问：“东子，田螺真八分钱一斤？”
李东朝着陶俊得意一笑，满面春风道：“那必须的，你弄着就送俺家就成，我们几个都收。”
“那你得说清楚，要多大的？啥品质？”
“是不是现钱？”
“你收多少有没有数？别给你送去，你说收购了————”
人群里一个接一个问题，句句都戳在要害上。
陶俊当场慌了，腿都有点软。
咋回事？
他们本来商量好，先忽悠人动起来拼命捞田螺，之后再演双簧。
自己从品质上挑毛病，李东一劝，不光能压下价格，李东还能够收获名望。
还有说收购数量有限。
大家捞上来的田螺没法养着，肯定着急出手，他们再装作没办法的样子，用低价收购，再说没那么多现钱，欠着————
一套组合拳，稳赚不赔。
可现在，全被人提前堵死了。
“大伙放心，肯定没问题————”
李东也晕乎乎的，想不通平日里好忽悠的村民为什么突然变得精明，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不限量，给现钱，啥品质都要。
他哪里知道，上次他爹李越刚一闹，倒逼大队长公示渔猎小组的合同。
张文山为了不扯皮，条款写得细到不能再细，村里人从没见过这么明白的文书，家家户户掰着手指头讨论，今天，全用在他李东身上了。
不多时，众人散去，陶俊迫不及待道：“按你的说法，得多少钱？俺可没有那么多。”
“不用你掏，先去俺家，把田螺收上来再说。”
李东烦躁地摆摆手，咋也想不通，离开几天屯子里为什么变化这么大。
那帮人对自己的态度绝对有问题。
还有张文山，不耍钱之后，咋变得滑不溜秋，根本拿捏不住。
张文山回家第一时间找到老娘。
“把咱家菜园子腾块地方出来。”
“干啥呀！”
“挖个池子，养田螺。”
“啥，那玩意还能养？”许秀莲停下手中活计，不可置信问道。
“能养，挖个潜水坑，垫上淤泥，把田螺放进去就行————”
“行，菜收了就弄。”
“来不及，现在就弄，菜直接拔了。”张文山见母亲瞪大眼睛，直接道，“差多少钱我给您补上。”
“胡说啥，娘还在乎那个。”许秀莲不轻不重给了儿子肩膀一下，“出啥事了？”
“李东回来收田螺————”张文山把经过简单一说，“镇上田螺火爆的比预想更快，不用多久，大家伙都会开始抓田螺。”
“那跟养田螺有啥关系？”许秀莲更糊涂了。
“大家都去抓，用不了多久，河里田螺就得绝户。”
“咋可能？”许秀莲拼命摇头。
她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听说田螺还能抓没的。
“娘，你想想。”张文山苦笑一声，“要是草能卖钱，地都能被人薅秃噜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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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的人只是受制于见识和信息，不知道什么东西能卖钱，有技术难度的整不了。
一旦知道啥能赚钱，疯起来比谁都狠。
许秀莲一听就明白过来，点点头道：“秋天蘑菇，菜下来，大家伙都跟疯了似的，去晚了根本抢不着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