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吟高亢,响彻天地,沛然雨幕为之一滞,象是在朝拜君王。
“他证在水,故而龙属,贵于江河湖海,一朝碧落起,有证太青,尊在东。”
宋渊失神,想起丹霞真人的一句话,不再去关注齐嵘,目不转睛地看向碧水泊上空。
一条矫健蛟龙飞舞在碧水泊上空,整片天地水幕象是在随它起舞。
龙睛张目,口吐人言:“雷来!”
银白电蛇在云层中蜿蜒,轰然落下。
那一瞬,火树银花不夜天!
任他什么邪气,什么鬼神,在这煌煌天威下荡然无存!
齐嵘,死!
象是处理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蛟龙阖目,继续飞舞,在与天地呼应,在与厚重云层呼应。
雨声渐停,雨水渐收,云层也慢慢淡去。
当第一抹阳光刺破云层,照在滂沱大地上,蛟龙停住。
一声咆哮,云层登时散去,露出一碧如洗的天穹与烈火骄阳。
云销雨霁,一挂虹霞。
鲈鱼君化龙!
空中蛟龙腾飞,落在地上,化成人形。
“鲈鱼君恭喜!”宋渊恭贺。
“修行登阶,天地不同,日后唤我陆羽就行。”鲈鱼君陆羽朗笑,“依照约定,道友且随我入水府一趟。”
“有劳陆君。”宋渊微微欠身以示尊敬。
陆羽化龙,正式踏出第二步,这即便是在玄门三道那样的大道统也算是登堂入室,在俗世也是一方人物。
“且随我来。”
陆羽腾空再度化龙,卷着宋渊直入湖底。
湖底水府不大,一正两偏三间殿宇成品字形散落,珠光点缀,宝灯长燃。
殿宇中间还有一处小药圃,五尺高、灵光蔚蓝的宝树珊瑚,叶片纤长、青翠欲滴的灵草,纯黑晶莹的黑石脂,让宋渊目不暇接。
陆羽带着宋渊落到中心空地,有些感慨道:“我本是湖中一鱼,岁月渐长,一日有修士落下,于此开水府,治经修道,我日夜聆听,渐开灵智懂得修行。”
陆羽话语里带着怀念,漫步来到正殿前:“后来,前辈突破身陨,我得前辈遗泽,承其衣钵,正式入道,同时我也受了前辈嘱托。”
“他说:‘你既入道,当安心修行,不惹尘埃,不害生民,方不负所传。日后会有修士来,你代我偿还因果,将我功法传承尽数予之。’”
宋渊一听,脸色倏地发白,浑身发凉:“是了!我怎么会平白惹是生非,参与到人家机缘里。因果,因果,我承了谁的因果?”
“丹霞真人!”
一个名字从宋渊心里冒出,下意识地他牢牢锁定体内丹雀,冷汗滚落。
他僵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被陆羽拍在肩头,方才如梦初醒。
他象是知道宋渊在想什么,说道:
“不必忧心,那都是出身清贵的人物,纵然未必干净,也不会使那借躯壳的手段。”
“这里有前辈记载,或许你会更明白些。”
陆羽指向身前一座石碑。
宋渊深呼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杂乱心绪,看向眼前石碑。
石碑光洁不染尘埃,碑文以云篆书就,字如刀劈斧斫,自带一股锋芒大气。
“馀季朔,碧雨坪修士馀此生逍遥止两憾耳,一者未登大道,不见仙天胜景,大道飘渺,二者尝承云箓道因果,今身死道消,轮回转世,遗剑诀一篇以资后辈”
一口气将碑文看完,宋渊心中的惊悸这才消退下去。
“真的没有后果?真的只是机缘?”宋渊心中喃喃自语,仍旧惊疑不定,“难不成我算是承接了丹霞真人的因果。”
他见识过丹霞真人的风采,可以说这完美符合了他转世前对仙修道真的所有想象。
朝游苍梧,暮访北海,乘云御剑,逍遥自在,何等快意!
这般人物,这等风采,宋渊也不认为他会是那种人。
“或许我只是单纯继承了丹霞真人的因果,算是他的传人?如此最好。”宋渊如是想着。
扫清杂念,他看向一旁的陆羽。
陆羽笑盈盈递出一个玉匣,道:“这就是前辈遗藏,你先收好。”
宋渊收下,躬身一礼:“谢过陆君。”
如今说什么都已经迟了,既然他已经承下因果,而且现在没有什么危险,那就不必多说,接下就是了。
“前辈所传有三,一者为【元清御雨诀】,主清灵,司风雨,扫邪秽,一者【碧落玄雷】,为九天之雷,蕴于雨中,生发造化之功更显,除魔荡秽之功更胜。此二者为我所修行。”
“还有一者为【四元御剑真诀】,乃前辈毕生剑术总纲,夹杂式剑与意剑,所谓四元乃是云雨雾泉,四元为剑,结四象阵,封锁天地,极为高妙。”
“剑诀高妙却也凶险,早年我并未修行,不能给你什么感悟,但可以给你护持一二。”
陆羽将季朔所传功法一一道来,显然都已通读甚至修行,有自己独到的理解。
宋渊则陷入沉吟,既来之则安之,与其忧虑这忧虑那,不如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