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自家老妈问到是不是有事瞒着她,何迟刷地睁开了眼。
而当老妈把话说完之后,他已是惊得头皮发麻,心里卷起了惊涛骇浪,宿醉的头疼也完全被他抛到了脑后。
也亏的他心理素顶好,换成个别的什么人早惊得一蹦三丈高不打自招了,而何迟却还能控制住身体,浑身一点儿反应都没有给。
只用了一瞬,何迟便理清了现状。
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现在一起摆在了眼前。
好消息是,自己昨天的酒后之言,完全没有引发老妈的怀疑,她这会儿要问的不是小墨是谁、颜颜还在家睡觉又是什么意思。
坏消息则是,老妈已经从别的角度意识到问题,甚至开始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了!
而这也让何迟心下不由得一个咯噔,后怕不已。
虽然老妈没对昨天自己酒后吐真言起疑可喜可贺,可她敏锐地察觉到一家人都在瞒着她什么,如果任由她追问甚至自己探究下去,导向的必然是同一个真相。
真相当然不像老妈想的那样,事实上她的小儿子不仅已经找到,而且早已回到了这个家,还一直陪在她身边,只是……性别发生了一点小小的变化……
可颜颜她如今的状况,又是一种冲击性不亚于“找不到三宝了”或是“三宝已不在人世”的糟糕态势。
还没做好心理建设就得知颜颜的真实处境,对还未完全康复的老妈而言无异于过鬼门关!
嘶……真是一根筋变成了两头堵!
说到底都是因为何昭颜那臭丫头!
想到这儿,何迟顿时烦得直呲牙,恨不得立马冲到秘密病房提溜着何昭颜的耳朵把她吼醒。
明明都已经从小光头变成西瓜太郎了,她到底还要睡到什么时候?难不成她非得躺到长发齐腰才心满意足?
还是说……她真会像那帮庸医说的那样,变成植物人在床上度过往后余生?
不不不,不会的!算命都说了,她富贵齐天,上辈子、这辈子、下辈子全都是享福的命!
种种情绪在何迟脑海中飞快掠过,便被他揪住强按了下来。
现在可不是惊怕烦躁的时候。
他必须第一时间做出正确的反应,将老妈从“三宝是不是已经不在了”的最坏猜想里拽出来。
只要慢哪怕半拍,表现出一丁点迟疑,恐怕都会让老妈觉得她的猜测被证实,进而陷入负面情绪的螺旋。
只一瞬间,何迟便立即做出了该有的反应——他漫不经心地反手抓了抓屁股,然后顺势转过头眯着眼睛看向老妈。
房间窗帘紧闭,黑沉沉一片。
老妈坐在床边望着何迟,脸色晦暗不明。
何迟虽能嗅出她浑身透出的不安,但还是硬着心肠,故作不耐烦状道:“我现在脑子一转就疼,您别一次性说这么多,方主任咋了?”
老妈深吸一口气,短暂默然片刻,又将刚才的后半句话重复了一遍。
“你实话跟妈说,你跟你爸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老妈幽幽问道。
隔着黑暗这层磨砂,何迟仿佛感受到了老妈仿若实质的目光正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尽管头皮发麻,但何迟还是强作镇定,以一种无奈、无语又恼火的语气苦笑了一声。
“我的亲妈哎!”他疲惫地叹了口气,语气中带上了些火气:“不是跟您说了吗?锁定了人是一回事,实际找到又哪儿那么简单啊……”
“人是有腿的!又不会跟电线杆子似的杵那儿不动让我们找……”
说到这儿,何迟停顿了一下,抬手龇牙咧嘴地揉了揉太阳穴,旋即没好气地继续抱怨:
“真无语了,说了多少遍让您在伯尔尼好好养病非不听,回来了之后就一天到晚催催催催催……”
没好气地说罢,何迟烦躁地扯起被子要蒙头,却被老妈一把扯住。
“迟子,妈不是催你……”
“您这还不是催啊?”何迟不耐烦地打断老妈的辩解:“说这么多不就是点我嘛,嫌我干活儿太慢……”
气呼呼地说罢,何迟用力扯过床头的另一个枕头蒙住头,闷声闷气道:“我现在多说两句话都头疼,您就别拿这事儿来烦我,要是您嫌我慢,干脆您自己找去!”
老妈默然,但隔着枕头何迟隐约听见她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紧接着,他手中蒙头的枕头紧接着便被用力扯走,然后一根手指在他脑袋上用力点了两点。
“臭小子,问你点小事看把你烦的……”老妈责备地说完,语气重新带上了放松的笑意:“我走行了吧,你也别拿枕头蒙着了,别把你智商高达360的脑子闷坏了……”
何迟眼都不睁一下,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连声催促:“让我自己躺会儿,我现在听见声音就头疼……”
老妈嗤笑一声:“对自己酒量多大没点儿数,活该!”
说话间,床垫一松,在一串脚步声过后,随着房门打开的声音响起,屋里顿时一亮。
“那午饭我们不等你了啊……”老妈的声音从房门口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