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神祭礼的场地设于大连山北麓围场。
出城路上,烈马军士卒沿途肃立,将流民远远驱开。
苏源望去,竟还有一批俘虏被困在囚车中,往山中押去。
及至围场,旌旗漫卷,营帐如云,兵卒沿山脊布防,肃杀之气弥漫。
苏源随礼官车队进入谷地。
眼前是片夯实的阔地,北端倚山垒起丈许高台,台上设紫檀大案,铺兽皮锦缎。
台上已坐满凉人权贵。
居中者乃城主魏炎,年约四旬,面容硬朗如岩,双目沉静,偶有精光流溢,身着玄黑祭袍,气息浑厚逼人。
左右是柴家三爷柴宏、单家二爷单烈等裂脉境强者,再外则是柴念、单雄庆、高眠等年轻一辈。
侧翼坐着靖人势力代表——乘风、红缨、回山三家武馆馆主,与季、胡两大世家家主,皆神色恭顺。
届时,他们麾下的炼血武者亦会参与狩猎。
礼官簇拥覆有金黄绸缎的狼神雕像行至高台下。
台上目光投来,见抬运者中竟有苏源这靖人面孔,不少人面露讶色。
雕像被抬至台中央,苏源本欲下台,却被礼官叫住:“你既为雕塑制作者,后续祭礼亦需参与。”
苏源没料到还有这事,他能来雕刻,本是柴念举荐,却未详说。
此时他身着一袭玄青礼服,气度沉静,眉目清朗,在人群中格外醒目。
“能雕刻狼神象者,皆是蒙狼神赐福之人,这是你的造化。”礼官又道。
苏源扫视四周,不少凉人权贵正望着他。
“哥,那怎有个靖人?还怪好看的。”柴媛媛在柴丰身旁悄声问。
柴丰也没想到苏源会在台上,看向柴念:“堂兄,你安排的?”
柴念颔首:“苏源武道虽弱,但这手艺确实不俗。”
高眠见苏源在台上,不由蹙眉。
苏源未将此事告知她。
狼神象若有差池,可是杀头之罪。
她瞥向单雄庆,对方果然露出一丝冰冷笑意。
苏源依礼官安排,参与主持祭礼。
待会儿揭下金绸,需城主与匠人一同执礼。
“吉时到——!”司仪高喝。
苏源望向城主,这是他首次如此近距离面对裂脉武者。
魏炎向苏源微微颔首:“匠师,请。”
二人各执绸缎一角,缓缓揭开。
一尊近人高的木雕狼神象呈现眼前。
狼神作狼首人身之相,高近九尺。
吻部凸出,獠牙森然,额有一道新月白痕,竖瞳以墨玉嵌成,幽光流转。
人身披玄黑兽皮,筋肉虬结,左臂套青铜护腕,右手拄一柄巨大的镰刀,刀刃隐现暗红斑痕,通体散发着苍凉而凶悍的古老气息。
“这是我见过雕得最好的狼神象。”高眠松了口气,轻声赞叹。
其馀凉人也多有附和。
苏源手艺确实精湛。
单雄庆眼角微缩,却也无话可说。
魏炎细看片刻,眼中掠过满意:“不错,下去罢。”
随后他以凉语道:“今春启蛰,百兽复苏,敬拜狼神,镇山安境,护我黎民,佑我子弟——”
一声令下,众人皆向狼神象躬身祭拜。
随后礼官登台,献上乐舞。
凉人贵族于台上饮酒谈笑,其馀人则只能在台下静立数个时辰。
祭礼完毕,司仪再次高唱:“歌舞平,行猎始!请参猎武者——”
近百靖人凝血或炼血武者列队台下。
魏炎开口:“尔等虽曾为靖人,然经狼神洗礼赐福,便是我大凉一员……”
一番客套后,司仪开始宣读规则。
“狩猎七日,以划定围场为界,猎物以尸首标记积分,不得互相厮杀,每四个时辰鸣锣一次,可至指定谷口交割猎物、记录积分,最终以总积分定排名。”
接着宣布奖励,每念一项,台下呼吸便急促一分。
“第一百名,赏银一两!”
……
“第十名,赏银一百两!”
“第九名,二百两!”
……
“第三名,五百两,破劲丹一枚!”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破劲丹乃突破蛮劲的丹药,去年尚是头名之赏,今年竟第三名即可获得。
一枚破劲丹市价至少五百两,关键是大凉严控丹药流通,有价无市。
“第二名,七百两,破劲丹一枚!”
“第一名,破劲丹一枚,血骨丹一枚,另赐一等籍贯!”
“血骨丹是何物?”回山武馆教头忍不住问。
连台上部分凉人也面露不解。
柴念解释道:“此丹可改善根骨。”
“改善根骨?”全场哗然。
高眠亦望向柴念。
台上柴宏微笑接口,声传全场:“此乃我柴家新研之丹,有微弱改善根骨、夯实气血根基之效,今日借此盛会,以飨英才。”
柴宏此言,反让众人热情稍退。
能得头名者,必是上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