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源,你还在装什么?”
此话一出,在场除了云絮,皆是一愣。
“苏、苏源?师姐你莫不是在说笑?”季郝阳只觉得她是昏了头。
师姐这是怎么了?
见了谁都说是苏源?
想到此,他心中更不是滋味。
“姑娘说笑了,还请慎言,苏源那凉人走狗,岂能与在下相提并论?”苏源冷声道。
云絮却噗嗤一笑,贴近苏源,绕着他打量:“苏源,我还是低估了你的脸皮,骂起自己来,心跳都不带快一下,方才那一拳,既有马头金刚劲,又含天马飞星拳的技法,这季城里能同时掌握这两门功法的,除了你苏源还有谁?”
当然最重要的一个原因,苏源的手,她很是熟悉。
但她没说出来。
苏源脸色一黑。
云絮对他,的确是知根知底。
唯有她知道苏源修行了《马头金功》。
苏源原以为行云馆主重伤,馀者不足为虑,没想到云絮实力强大,眼光如此毒辣,一下便戳穿了他。
瞥见季郝阳那错愕神情,他心底发笑。
不过马甲就这么掉了?
他嘴上却仍强硬道:“哼,岂不闻人外有人?姑娘凑这么近,青某很不适,不妨……我将音量再提高些?”
云絮娇笑一声,故作徨恐:“前辈恕罪,是晚辈唐突了,小女子知错了,您可千万别喊。”
那副戏精上身的模样,让苏源想起初见她时的光景。
“青鬼前辈既愿私下相见,便是相信我们,我们自然也信您,您定是个好人。”
她话锋一转,眼圈微红,泫然欲泣:“往日种种,前辈难道都忘了吗?”
苏源也是受不了她这副作态,索性摘下面具,露出清朗面容,轻笑道:“云姑娘,别来无恙,不过你穿着在下的衣裳,是何用意?”
面具揭下的刹那,季郝阳如遭雷击,感觉天都塌了。
青鬼竟真是苏源!
他先前的所有憧憬与滤镜,碎了一地。
那暗中诛杀凉人、被他视为楷模的反抗者,怎会是苏源这叛徒走狗?
他面色涨红,呼吸急促,难以接受这个现实。
苏源随后那句话,更让他心如刀绞,不由望向云絮。
师姐何时换了衣裳?
他都未留意。
云絮被苏源点破,脸颊倏地飞红。
季郝阳见状更是心碎了。
难道……他们当真……
师姐在他心中,一直是清冷姣洁的白月光。
纵有那些屈辱作品流传,他始终信她是迫不得已,可眼前这情形……
他眼前阵阵发黑,脚下发虚,幸得周星在身后扶住。
周星虽不似他那般激动,心中亦是惊涛骇浪。
苏源此人出现在众人耳目不过四月,如何能有外劲中期修为?
这是何种逆天的天赋?
此人真的是下等根骨?
开什么玩笑,她身为中等根骨,也是辛辛苦苦练了两年半,才到外劲中期。
云絮脸上浮起霞染:“先前的衣裳破了,迫不得已换的。”
“这件尚未清洗过。”苏源冷不丁道。
众人又是一愣。
云絮琼鼻下意识轻嗅,颊上红晕更甚。
“好闻吗?是不是很香?”苏源乘胜追击,拿回主动权。
“你!臭死了!”其中调侃明明白白,云絮当即反驳啐道。
“嫌臭就脱了。”
云絮知道不能在这话题上纠缠,此时她方寸已乱,于是正色道:“说正事,你今夜来寻我们,所欲为何?”
“拜托,是你们躲进了我家。”苏源两手一摊。
不过调笑完毕,确实该谈正事。
他取出段鸿雁的血书递上:“方才玩笑罢了,此乃鸿雁遗书,我带了回来,他的事……节哀。”
听闻玩笑二字,云絮心中竟有一丝莫名失落。
她接过血书,细看之后,浓重悲愤涌上心头,心绪反倒渐渐沉静下来:“此事不怪你,鸿雁是个好孩子,是英雄,我们都会记得他。”
段鸿雁在自尽前,又添了一段为苏源解释的话语。
她将血书递给身后二人。
目光再次掠过苏源清俊的侧脸与修长的手指,她心中懊恼。
方才,自己的确失态了。
她也理不清这是怎么了,是再见苏源的激动吗?
她不知自己何时起,对这人如此上心,哪怕这一月未见,也一直在暗中留意。
许是在她想绝望赴死时,是他留下了一线生机与希望。
或是数月坚守的防线,终被他亲手打破,那每日如约而至的搓揉。
又或是刑场那地狱里,那份无声的慰借与陪伴相望。
更是深藏心底的那份愧疚,苏源一步步走到现在都是因她而起,她亏欠了太多人……
但此刻,她只能将纷乱心绪压下。
国难当头,她只能不断向前,争取能弥补自身过错。
待他们稍稍平复,苏源再度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