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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张去为(1 / 2)


赵伯琮的目光在那只乌木匣子上停了片刻。

此时赵构从御座上走下来,脚步很快,几乎是在快步迎上去。

他的眼圈红了,嘴唇哆嗦著,走到韦贤妃面前时,双膝一弯就要跪下去。

韦贤妃伸手扶住了他。

“皇帝,”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当著满朝文武的面,不要跪。”

赵构被她扶住了,没有跪下去。

他握住韦贤妃的手,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什么。

赵伯琮离得远,听不清。但他看见赵构说完那句话后,韦贤妃微微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的幅度很小,像是在说“不用说了”,又像是在说“一切都已经太晚了”。

接著是百官覲见。

秦檜第一个上前。他端著笏板走到韦贤妃面前,深深作揖,嘴里说著接驾的套话。

“太后千岁,臣秦檜恭迎太后迴鑾”声音庄重而洪亮。

韦贤妃看著他,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她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说了一句“秦丞相辛苦了”,然后移开了目光。

秦檜退下时,赵伯琮看见他握著笏板的手在袖口里抖了一下。

那个抖动很轻,轻到几乎看不见。

宗室覲见,赵伯琮排在第四位。

他上前两步,按照仪注行礼,低头说了自己的封號和名字。

韦贤妃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住了。

“普安郡王。”她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像是在回忆,“张贤妃的儿子。”

“是,太后。”

韦贤妃看了他很久,久到他身后的宗室子弟开始不安地交换眼神,久到赵士?在队列外侧轻轻咳了一声。

然后韦贤妃说了一句在场所有人都没料到的话。

“你母亲当年进王府时,是哀家替她梳的头。”

赵伯琮抬起头。韦贤妃正看著他,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很快就熄灭了。

她移开目光,示意下一个宗室上前。

赵伯琮退下时,看见她的左手依然紧紧扣著乌木匣子,始终没有鬆开。

当天夜里,慈寧宫的灯亮到很晚。

秦檜在酉时二刻求见。

他带著两名皇城司的押班,手里捧著一摞临安各坊的治安册子,名义上是向太后匯报接驾安保事宜。

但韦贤妃只让他在殿外站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让张去为出来传话:“太后路途劳顿,今日不见外臣。丞相请回。”

秦檜在慈寧宫外站了一炷香的时间。

他的脸色在暮色里看不分明,但离开时,脚步比来时快了半拍。

张去为站在慈寧宫门內,看著秦檜的轿子消失在巷子尽头。

然后他转身走进殿內,韦贤妃坐在窗前,面前放著那只乌木匣子。匣子没有打开,她就只是看著它。

“他把皇城司的人布满了巷子。”张去为说。

“让他布。”韦贤妃的声音很淡,“哀家在北边什么没经歷过。几个察事卒,比得过金人的刀?”

张去为没有说话。

韦贤妃把手放在乌木匣子上,手指慢慢摩挲著匣面上那朵半开的莲花。

“张去为,你说官家还记不记得他在这匣子里装了什么?”

张去为没有回答。 “他今天在丽正门前要跪哀家。哀家没让他跪。”

韦贤妃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不是心疼他。是他那一跪要是跪下去,哀家在北边受的十六年,就全成了他的过错。

满朝文武都会觉得是他害了哀家,哀家不能让他跪,他是皇帝。”

张去为依旧低著头,站在灯影里。

八月初五,韦贤妃回宫的第二天晚上,临安下了一场大雨。

雨从酉时就开始下,一直下到戌时三刻还没有停。

御街上的红灯笼被雨水浇灭了一大半,巷子里的青石板被冲得又湿又滑。

守夜巡铺兵缩在铺檐下避雨,连皇城司的察事卒都撤进了慈寧宫两侧的廊房里。

秦可卿在侧院小屋里点了一盏灯,正在往册子上记录当天的情报匯总。

镇江传来消息说岳银瓶已安全返回襄阳了,而且李宝的六队降兵也在这个时候全部完成分散驻扎。

冯益从宫里递来的消息说秦檜今天又求见了太后一次,不过还是被挡在门外。

猫趴在窗台上,尾巴垂下来,时不时甩一下。

然后门被叩响了,三声,敲得不轻不重,间隔均匀。

秦可卿合上册子,站起来走到门边。“谁?”

“秦姑娘,宫里来了人,殿下请你去书房。”是刘安的声音。

秦可卿忙將册子塞进袖中,开门跟刘安穿过迴廊。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她的布鞋踩在迴廊的石板上,每走一步都溅起一些细小的水花。

王府书房的门虚掩著,里面透出灯光,还有一个低沉的说话的声音。

秦可卿推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站著两个人,赵伯琮坐在书案后,面色平静但眼神微沉

他面前站著一个穿蓑衣的人,蓑衣上还在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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