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沙面岛并没有封锁什么的,反而一切照常,登上码头就能看到其中劳作的工人,也的确如之前描述那样,没有监工,但大家都很落力。
同样鱼市那些进出来往的人脸上并非是那种麻木跟绝望,广州那边过来卖鱼的人也不在少数,从他们谈话就能感受到还未消退的兴奋。
就不知道那地上洗不净的血污是鱼的还是什么的————
表明身份之后很快就在那原本属于鬼佬的青砖小楼见到了主导这场混乱的男人林远山。
“你就是吴彩珠?”林远山打量着来者,早就有人通报过了,不然人也不可能进来。
“不知道大哥怎么称呼?”吴彩珠也在试探着,只是当走近过去这才发现了那一头短发,顿时心中暗道不妙,摆出帮会间的动作问候:“敢问大哥烧的是几炷香,拜的是哪个堂?”
所有人都在猜测那“过江龙”什么来头,这下吴彩珠明白人家根本就不怕鬼佬跟清兵干出这种事来。
但更让他感到震惊的还在后面,因为林远山接着就来了一句:“不是没辫子就是天地会,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从未添加过帮派,至于名字你可能听说过,我叫林远山。”
当然听说过,只要关注广州码头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名字,他们前段时间手里的银票就是从昌兴手里兑的。
而且最近米价暴涨,更是话题里经常出现,听说船被劫了,还放出话来不要货只要人,颇为让人敬佩。
不过你不是干正经生意的吗?这不对劲吧?
一时间吴彩珠甚至都忘记自己来这里的目的,直到林远山提醒一句:“我这里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规矩,不用这么紧张,坐下说吧。”
“昌兴林老板的大名自然是听过,可是您不应该在广州的吗?”
吴彩珠顺势坐下,却是腰杆挺直,椅子也只是稍微挨着一点,也不敢直接就问怎么在这里,只能是小心的旁敲侧击一点点来,反倒是林远山显得很干脆。
“四脚蟹接了四大粮商的任务找我麻烦,那我也只能处理掉他了。”
很直接的一句,林远山说的是之前靖海营的事,而吴彩珠理解的是最近昌兴被“劫船”的事,这下更加震惊了,老板居然还真就为了几个工人出手救人了?
“然后就从四脚蟹口中知道了不少事情,来都来了,知道黑市还有很多受害者,也就顺便救下了。”
林远山接着说,吴彩珠也就接着听,只不过如此轻松就一笔带过能够感觉到他根本就不将那些东西放在眼里。
四脚蟹还好说,就是黄家扶持的一条狗,但是黑市背后牵连的————
吴彩珠紧跟着便又问了一句:“我之前派人过来想要提醒林老板,你似乎不太在意?
“”
“首先这件事鬼佬理亏在先,消息已经被传出去掩盖不住了,叶名琛不会放阴国佬的军舰进来。
第二我没有杀那些有价值的鬼佬,他们是我们的人质,如果阴国佬真动手他们就得承受自身带来的压力。”
林远山靠在椅背上非常放松的样子,脱口而出就是自己的计划,自光直视似乎在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我知道你还想要问绿营,你知道现在绿营欠俸多少吗?缺员多少吗?水路主力都调了两批北上,现在他们还在头疼筹给江南战事的钱粮,我不主动出击他们舍得跟我在烂泥潭里玩多久?”
吴彩珠性格多少有点坚韧,不然也不会撑住沙田会这么久,他不太喜欢被人牵着话题走,当即反问一句。
“但那些事情是朝廷的,但你动的黑市可是他们自己的钱袋,叶名琛一向主张剿匪,到时候再将前段时间靖海营之事安在你头上,不正好有拖延的借口吗?”
“所以我第一时间就是控制那些水匪的地盘,对面人多我就将人分开,人少我就动手,他来我撤,他撤我上。
绿营水师如果不能一次性干掉我,那就得跟我们在白鹅潭慢慢玩,到时候怎么停就不是他们说了算。”
说过很多次林远山不怕打,只是不能以明面的身份打,套皮之后看他毫无顾忌的样子就知道了。
自信,无与伦比的自信,但说出来却能让人感觉到很信服,并非是空中楼阁一般。
哪怕是吴彩珠都不得不承认眼前的男人还没考虑胜利就已经安排好退路,但却在此时说出了一件比较敏感的话。
“可是如果他们知道了你的真实身份呢?”
这话的意思很微妙,现在谁知道林远山的真实身份?吴彩珠隐含的意思就是自己掌握了这个信息,如果将他的身份揭露————
“首先那些鬼佬人质除了我没有人知道在什么地方,第二,黑市牵连的那些大大小小官员我手里都有证据,我不主动将黑市的事情揭露他们就得考虑动我的代价。
那些当官的春袋捏在我手上,爆不爆是我说了算,到时候引起大规模民变,又或者激起外交事故,一个个都跑不了。”
林远山伸手做出虚握,牵连越大就越是有人要保他,他地牢关着这么多人难道是摆设吗?
“先不说你个走私贩子跟我这个良善人家他们信谁?无论是用鬼佬换我的安全,还是用他们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