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卫们拼命忙碌,但道录司的道长却没法加快速度。
他们对邪教徒的验证非常准确,具有无可辩驳的权威性。
但这个过程非常耗时。
验证出邪教徒还好,只需要发现并锁定任何一个邪教特征,即可确认为邪教徒。
运气好,第一次探查就能确认,运气不好的话,得检查到最后一个特征才能确认。
而排除普通人的嫌疑,必须要排查所有的特征,相当于每次都运气最差的情况,耗费的时间特别多。
不管锦衣卫们多着急,再怎么焦头烂额,道长们的速度也只能这么快。
督指挥使陆焕等了又等,终于耗尽了耐心。
“去,把那个惹事的总旗给我叫过来,我要亲自问问他该怎么办?”
“是!”
萧则行嗓门大,络腮大胡子的模样看着粗豪,做事却是十分的仔细,布置的人员更是滴水不漏,将附近所有街区的死角都控制住。
也就是看在他做事妥当的份上,陆焕才会轻轻放过他。
至于叫常远过来,纯就是陆焕没了耐心,想要找点事干,比如把惹事班头揪出来。
他想让常远试试,既然这小子能认出那两个有问题,那能不能从人群中锁定更多的邪教徒。
能,那就皆大欢喜,该奖赏的绝不少。
不能,那就狠狠骂他一顿,然后扣上一个不大不小的黑锅,作为惹事的惩罚。
但是呢,当陆焕看到常远的时候,立刻就又改了主意。
无他,常远的脸太好看了。
督指挥使看到他就想到了锦衣卫的招牌,以及为整个锦衣卫争取利益的办法。
但陆焕马上就又想到了,自己侄女似乎预定了个下属,东镇抚司豫省千户所的总旗,枪法很准,长得还很好看的那种。
啧,找个背锅兼撒气的,就这么难吗?
陆大人心里在抱怨,面上却是笑着问道:“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有什么办法解决吗?”
常远还不知道自己头上有棵大树,是能让督指挥使大人都无法扣他黑锅的大腿,所以他很紧张。
听到陆焕的要求后,求生欲极强的常远立刻道:“下官能够分辨敌人,但孤证不立……”
陆焕大喜,挥手道:“无妨,你只管给我甄别出人来,自然有道录司的道长来做确认的验证。”
“若是你能给我网到大鱼,今日就赦你无罪,若是最后一无所获,那就不要怪我治你的罪了。”
常远听到督指挥使的话,眼神一亮,眉宇间的紧张瞬间放松下来。
随即他就道:“遵命!”
萧则行走到常远身边,小声地问道:“老弟,你说怎么办?”
常远:“……千户大人。”
萧则行打断道:“叫我萧老哥就行,你我兄弟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有齐心协力办好差事,才能在督指挥使的怒火下化险为夷啊。”
常远也不矫情,拱手小声喊道:“萧大哥,小弟常远有礼了。”
两个人相视一笑,就在街边找了一处督指挥使看不到的地方,小声地商量起来。
很快常远就发现,萧则行是真不懂甄别,甚至连他的一众手下也不懂初步的甄别。
他不由得发出灵魂拷问:“不应该啊,大明几百年,锦衣卫也传承了几百年,怎么会不懂甄别?”
萧则行用看傻子的眼光看常远,小声说道:“以前都是定了罪,这才拿进北监(北镇抚司监狱,即诏狱),随便打打就什么都问出来了。”
”现在人实在是太多了,只能在这大庭广众之下搞,实在是不好施展手段。”
常远明白了。
原来是北镇抚司养尊处优太舒服,已经退化到大记忆恢复术不能用,连最基本的甄别都不会了。
很好,这很锦衣卫。
常远只能给他出主意:“咱们别自己查,您赶紧去找京师府衙和县衙的衙役,还有那些掌握黄册的文吏。”
“先把本地居住超过五年的居民都排除在外,然后再以保甲之法筛除本地居民的熟人,剩下的人就好查了。”
萧则行恍然大悟,立刻写了条子让人送去大兴县和宛平县,转眼间就招来了几百个衙役和白役。
这些人都是在本地做惯了工作的熟手,常远把要求一说就明白,很利索地就将街面上控制住的人甄别了一遍。
无他,脸熟的放走,面生的绑了。
接着,衙役们开始进入大小胡同中,挨家挨户地搜索陌生人。
没一会,统管两县的顺天府捕头就来到常远和萧则行面前,笑容卑微地拱手行礼,报告道:“两位大人,我这边已经甄别完了,有155名嫌疑人无法证明自己的身份,你二位看……”
常远笑了,开口问道:“这么多胡同,这么多宅院,都排查完了?”
顺天府的捕头地位很高,至少不在总旗之下。
但看到常远和萧千户并肩而立,捕头也不敢怠慢,躬敬地回答道:“是,这都是我们做熟的事,保证不会有人漏网!”
萧则行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