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供有半尺厚,其中涉及的内容极多。
最关键的就是邪教徒聚集的原因,其次则是邪教徒之间的联系方式、据点、关系人等信息。
对于锦衣卫来说,这就是抓捕的名单。
从督指挥使卧室离开后,常远和萧则行同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两个人对视一眼后,哈哈大笑起来。
这次由常远贸然抓人和开枪引起的事件,至此彻底从危机变成收获巨大的机遇。
不会有人再追问锦衣卫“失察”的罪,因为奸人都被一网打尽,并且即将展开更大规模的搜捕。
这怎么能是失察呢?
就是在皇帝面前,陆督指挥使也敢说,他这是放长线钓大鱼!
半点都不带心虚的!
笑够了,萧则行突然叹息一声:“唉——”
“常老弟,你知道吗,在北镇抚司几千锦衣卫中,我不是最聪明的,也不是最能打的,甚至不是最有野心的……”
“最开始的时候,我不过是个卫所的军户小旗,大明朝最底层的小官儿,每天吃饱了什么都不想,就是浑浑噩噩的混日子。”
“后来不知道怎么,督指挥使大人看中了我,认为我有忠心,将我从登州卫调入锦衣卫。”
“自从添加锦衣卫后,我就突然平步青云,身边也多了许多过命的兄弟。”
“说实话,我真是没有什么才能,只会打打杀杀。陆大人让我干啥就干啥,再加之兄弟们的帮衬,居然一路做到了千户,算是幸运到没话说了。”
“可是人就是贱种苦虫,吃苦能长能耐,得了便宜就想卖乖。”
“等哥哥我在千户这个位子上坐稳了,我怎么都不甘心比别人差了,尤其是那两个和我一样,都是掌兵千户的混蛋,老子无论如何也不想输给他们!”
“只要督指挥使大人不在,他们就是一副瞧不起我的嘴脸,说我没本事,只会打打杀杀。”
“他们欺负的是老子吗?他们欺负的是老子的兄弟们,是老子的这个千户!”
“可惜,形势比人强,人家办案子就是比我强,手段比我更狠。”
“结果就是我的千户任务少,基本上就只能在京师做些小案子,外派的大案和肥差总是轮不到。”
“没想到这次还摊上了这么一回事,要不是老弟你出手帮哥哥我,别说是立功受赏了,吃瓜捞才是最有可能的。”
“被人压了这么多年,今天这一把我就全都挣回来了,现在我这心里是真顺畅,扬眉吐气啊!”
“常老弟,哥哥我是真心要谢谢你啊!”
“以后不管有什么事,尽管开口,哥哥我能帮的,倾家荡产也绝不含糊!”
常远尬笑:“哈哈啊,不至于,不至于。”
萧则行将手一摆:“哥哥我知道你不信,但感谢在事上,不在嘴上,日后你只管找我便是!”
“常老弟,我得去安排抓邪教徒的事了,你今日可以自便。”
“切记不要远离白柳庄校场,免得宫里传信时找不到你。”
“告辞了!”
萧千户说完,拱手行礼后转身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常远看他如此洒脱,倒也将其牢牢记在心里。
毕竟关在诏狱中的39个人犯中,足足有37个精英邪教徒,身上蕴藏着令他垂涎欲滴的灵源。
这可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的资源。
无论如何,常远也要看着他们被处死,然后收获一大笔新鲜的灵源。
但现在,他更需要好好吃一顿,然后美美睡一觉。
常远又不是天生邪恶的虐待狂,即便是拷问人性残缺的邪教徒,即便表现得非常冷静熟练,也是会疯狂掉san值的。
他需要美食回复san值!
常远出了北镇抚司衙门,打听着路,独自往南城白柳庄走去。
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染着一层淡金,街头渐渐热闹。
常远走出去两条街,离开了衙门密集的内核区,来自督指挥使、指挥使们的威压远去,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发现路人投射来畏惧眼神,他干脆脱掉百户制服,塞进葫芦空间内,直接穿着中衣招摇过市。
说起来,中衣外穿就象前世的睡衣出门,是不体面的行为。
但因为舒服,前世的老百姓很快就接受了睡衣。
大明的百姓对于中衣出行的常远,同样视若无睹。
大国百姓的气度,彰显得淋漓尽致。
与在火车上走马观花不同,此时常远走在京师的街头,深刻感受到了这座都城的庄重与繁华。
脚下的道路并不是土路,而是精心铺设过的。
从边缘供人行走的石板,到主要供车马碾压的铁渣,以及最中间八百里加急专用的黄土马道,层次分明,设计合理。
到了南城,护城河上小型蒸汽船轰鸣而过,船上装满了新鲜的蔬菜瓜果。
沿着河边街道向东走,出现了成片的碾米坊,沉闷的蒸汽机轰鸣声中,来自南方的稻谷被碾成白花花的大米。
常远放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