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文,干满三个月,另发一两安家银。
北边不太平,听说有流寇。
但也有人说是官府夸大其词,为了让穷人老实干活。
林慕翻了个身。
修河堤
三个月,差不多一两银子。
加之安家银一两,就是二两。
再加之现在的家底,还差将近八两
林慕闭上眼,呼吸渐渐均匀起来。
窗外,圆月升高。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
天刚亮,林慕就空着肚子出了门。
去镇上的土路走了小半个时辰,晨雾还没散尽。
他没去正街,先拐进了西边的贫民巷。
巷子窄,地上湿漉漉的。
一个圆脸少年正在院里劈柴,斧头笨拙,木柴裂开条缝就不动了。
“小胖。”林慕喊了一声。
小胖抬头,见到林慕,便笑了起来,“林慕?今天这么早?”
小胖叫赵孟,住在镇上,家里开了个小小的豆腐坊,日子也紧巴巴。
两人年纪相仿,又都常在外找零活做的,一来二去就熟了。
赵孟性子憨实,心肠不坏,是林慕在这镇上唯一能说两句话的人。
林慕走近,直入主题:“听说,北边修河堤,今天县衙要来挑人?”
赵孟脸上的笑淡了些,“是有这事,但我爹早上说,这回挑人不一样。”
“怎么?”
赵孟摇头,声音变低:“北面不太平,不光流寇,还有闹‘妖’的传闻,所以这回要壮实和胆大的。”
“工钱是高,一天三十文管饭,可”
他看了眼林慕单薄的身子。
林慕眯起眼睛。
妖?他只听过一些传闻,但没当真。
想了想,他还是道:“管他什么的,只要工钱高就行,我去看看。”
赵孟一把扔下斧头,“我也去瞧瞧!”
两人走到镇口时,发现这里已经围了黑压压一片人。
大多是青壮汉子,一个个衣衫褴缕,面黄肌瘦,伸长了脖子往前看。
一天三十文,还管饭,对这些人来说,是能救命的活计。
人群最前头摆着一张桌子,后面坐着两个穿皂色衙役服的人,面色不耐。
旁边还站着几个镇上帮闲的,吆喝着维持秩序。
“都挤什么?排队!”
人群骚动起来,瘦弱的被挤到后面。
林慕和赵孟也被挤到了外围。
就在这时,人群忽地一静。
一个高大汉子分开人群,径直走向桌子。
只见这人穿着青色劲装,腰背笔直,步伐沉稳。
皮肤黝黑,脸上没表情,但眼睛扫过时,所有人都下意识避开。
他走过的地方,人群自动分开,连衙役都坐直了些。
“看见没?”赵孟扯扯林慕袖子,很是敬畏的语气,低道:
“那就是真正的武者,县衙请来带队的,有他在,路上才安全。”
林慕紧盯着那男子的背影,心跳快了些。
武者
他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册子信息。
如果,能近距离观察他就好了。
哪怕只看他走路、站姿,会不会捕捉到点什么?
可离得太远了,中间还全是人。
那男子也根本没打算展示什么,直接和衙役低声交谈起来。
“下一个!”衙役的吆喝打断了林慕思索的思绪。
挑选开始了。
过程进行得很快。
上前,衙役简单的看一眼,捏捏骼膊,问两句。
壮的,老实的,便记下名字。
瘦的,脸色差的,摆摆手:“下一个。”
很快轮到林慕了。
他吸口气,上前。
衙役抬眼,眉头一皱:“多大了?”
“十七。”
旁边另一个衙役嗤笑:“毛没长齐,跟麦杆似的,去北边?山风都把你刮跑,修河堤是力气活,不是过家家,去去去!”
话不大声,不过周围人都听见了。
有人低声发笑。
林慕脸上有些发热。
想说自己能吃苦,力气不小,可看着衙役不耐烦的脸,话却卡在喉咙里。
说了也没用。
衙役再次不耐烦挥手:“下一个!快点!”
林慕默默退到一边。
赵孟挤过来,拍拍他肩膀:“没事,这活也危险,镇上还有其他的”
林慕耸耸肩,声音干涩,“没事,没选上正常。”
他知道自己瘦,毕竟三个月没吃饱过,还整天在外劳累奔波,自然长不了肉。
可被这样轻篾拒绝,心里还是堵得慌。
挑人很快结束,选上的二十来人全是喜气洋洋。
剩下的多是失望麻木。
林慕看着他们,站了一会儿。
赵孟叹气,“走吧,中午了,我得回去磨豆子,你下午再转转,码头说不定有零活。”
林慕点头。
两人分开后,林慕又在镇上转了小半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