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馆主不用紧张,不过是门下弟子间的切磋而已。”
凌风朝身后扬了扬下巴,“陈奎,上。”
陈奎踏前一步,暗劲的气息扩散开来,院中气氛骤紧。
陈远、周瑜等人脸色难看,几个师兄攥紧了拳头,却无人敢动。
馆主跨前一步,将众人挡在身后,面色沉了下来。
“凌帮主,这是长风武馆,可不是驭风帮。”
凌风嘴角微微一动,正要开口,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架马车从内城方向驶来,车身装饰着花草彩带,窗帘轻扬,隐约可见车内莺莺燕燕。
马车经过武馆门前,帘子被掀开,露出俞慕白的脸。
“怎么回事?”他看似闲遐地问道。
“俞总教头。”
“长风武馆有个徒弟叫林慕,可能与驭风帮帮众被杀一事有关。”
“如何有关?”
“金沙帮被我吞并后,旗下有个叫刀疤的明劲弟子。”
“此人有个一奶同胞的表弟叫林三,死在西河镇。”
“刀疤来此寻仇,将与林三有龃龉的人全部杀掉,唯独林慕活着。”
“而刀疤却死了。”
“此其一。”
俞慕白闻言掀帘而出,月白长袍纤尘不染,身后跟着几个装扮娇艳的小妾说笑声也逐渐停了下来。
凌风顿了顿,“林慕在殿前司兼职,在赵编篡手下任职,据说二人关系甚笃。”
“前几日,我驭风帮旗下的白狼去长乐赌坊打笼子,被人杀害。”
“白狼被杀后,我帮中堂主追踪凶手,也遭毒手。”
“赵家现在似乎腾不出人手,极有可能请林慕出手。”
“此其二。”
“这只不过是你的猜测和一面之词。”馆主反驳道。
“据说杀死白狼的猫头鹰,还杀死驭风帮的堂主。”
“林慕不过明劲,如何能杀?”
“哦?若是馆主所言不虚,此事应该另有其人。”
“验过他们尸体吗?是否有某些武道流派的痕迹?”俞慕白问道。
“有的,刀疤疑似被鞭腿杀死,白狼似乎被风拳一类打败,堂主则经脉寸断,不好判断。”
“所以我才请陈奎出手,这是我驭风帮新晋的暗劲高手。”
“那我有个提议。”
“让陈奎一试,点到即止。”
俞慕白从中斡旋,馆主似乎没有不答应之理,不过为免林慕吃暗亏,特意强调了一句:
“点到即止。”
这才让开。
长风武馆内院,青砖墁地,廊柱肃立。
陈奎站在院中,右掌微抬,暗劲已在掌心凝聚。
林慕目光微凝。
在一众高手的注视下,他根本不敢使用驭风枪化解暗劲,更别提借力打力。
只能躲。
所以他踏风步起,身形如风,侧身滑过廊柱。
陈奎一掌落空,掌风扫过,廊柱上挂的灯笼晃动着。
林慕骤风步炸开,身体后掠,试图拉开距离。
陈奎脚下不停,步法沉稳有力,如影随形,每一步都踩在青砖缝上,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短促的沙沙声。
他追上林慕,一掌拍出。
林慕避无可避,右臂格挡。
闷响一声,螺旋暗劲入体。
他的身体微微一晃,没有出声,脚下不停,借着推力又退了两步,后背撞上兵器架,架上刀枪叮当响了几声。
陈奎趁胜追击,又与林慕对上几拳,见他毫无还手之力,且始终用长风拳来抵挡,这才抱拳收掌。
凌风转身迈步,语气平淡:“如此,叼扰了。”
长风武馆众人绷紧的神经微微松弛。
陈远低声说了句“总算走了”。
大师兄把酒葫芦挂回腰间。
胡馆主负手站在台阶上,目光仍盯着凌风的背影,但肩膀已微微松开。
就在这一瞬,凌风动了。
他左脚蹬地,青砖炸裂,碎屑飞溅。
身形如鬼魅倒掠,衣袍猎猎,速度快到只剩一道墨青色的残影。
拳比意先。
他的念头未起,拳掌已到,神与意、意与气、气与力,早已浑然一体,不分先后。
化劲之境,炼神还虚,拳随意发,意到拳到,甚至拳在意先,无迹可寻。
胡馆主暴喝一声,身形前扑,右掌抓向凌风后心,却只抓到一道残影。
林慕站在院中,眼前一花,一道墨青色的身影已贴到面前。
他来不及躲,踏风步只踩出半步,凌风的右掌已按上他的胸口。
这一掌无声无息,连破空声都没有。
但掌面粘贴肌肤的瞬间,林慕感觉到的不是疼痛,而是一股无法抗拒的力,像被整座山压住,又象被无形的巨手从体内向外撕扯。
林慕的身体像断线的风筝向后飞去,撞上兵器架。
铁架扭曲变形,刀枪哗啦啦散落一地。
他的身体继续向后,撞上廊柱,青砖砌成的柱子裂开一道细纹,他才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