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将风刺在掌中一转,长枪在晨光下泛着沉沉的暗金光泽。
他往前踏出一步,枪尖刺出。
空气中炸开一声极短极锐的嘶响,螺旋劲裹着九婴印记的暗金纹路顺着枪杆一路攀升至枪尖。
枪尖所过之处,卷起地面的碎骨粉,在阳光下形成一道细细的龙卷。
他收枪,横枪,枪尖顺势刺在旁边一块废弃的骨料上。
那块骨料足有磨盘大小,质地坚硬如铁,枪尖刺中的瞬间,骨料从中间裂开一道缝。
裂缝一路延伸到骨料底部,整块骨料裂成两半,切面平整如镜。
权风从墙上直起身,短刀在指间停住了。
叶刚蹲下来用手指摸了摸那块裂开的骨料切面,指尖在切面上停了很久。
叶怀瑾眼中精光一闪,似乎有点想法。
林慕将风刺横在膝头,手指从枪尾缓缓抚到枪尖。
增幅至少五成。
攻击距离比拳头远上许多,同样的暗劲,通过骨枪打出去,枪尖的螺旋劲能延伸到近丈之外。
叶刚将长枪要过去。
粗糙的手掌托着枪杆,从枪尾一寸一寸地摸到枪尖的寒芒,如同在抚摸着最喜爱的情人。
只是他有点疑惑为何妖神兵的纹路不到拇指长的短短一截。
“它叫什么名字。”
“就叫风刺吧。”
叶刚将风刺郑重地放回砧板上,退后一步。
权风已经从墙上跳下来,短刀在指间转得飞快:“我的刀呢?”
“等明天。”
“今天精力消耗过大,怕影响锻造。”
叶怀谨正要开口,林慕先出了声:“叶家的,排在后天。”
希望后天能复刻到普通妖兽本源印记。
傍晚时分,林慕来到殿前司。
俞慕白正在正堂的太师椅上翻着一沓卷宗,听林慕前来,将卷宗搁在案上:“文举人在后院等你。”
林慕点点头,穿过正堂。
恰巧看见月儿跟在文浩然屁股后面追着。
“浩然哥。”
“你该不会真的打算教那个武夫文道吧?”
“他能学得会吗?”
“一个化劲武者,连‘三省’都没读过,连‘浩然’两个字怎么写都不知道,你教他什么?”
文浩然停下脚步,偏过头看她。
晚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得他儒衫上那枝墨竹微微颤动。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竹简在掌心里轻轻磕了一下,然后抬起眼:“月儿,他是武夫,修不得文道?”
“那我这个妖裔就修得文道吗?”
“文道不在乎身份,在于道心。”
月儿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她看着文浩然转身走进院里,跺了一下脚,嘟着嘴跟了进去,在他身后嘀咕了一句:“那能一样吗……”
“你是浩然哥。”
不过声音到底小声了些。
林慕稍等片刻,这才推门而入。
院里很安静,地上铺着平整的青砖,缝隙里连一根杂草都没有。
院子正中央一棵老槐树,树冠遮住了半边院子。
文浩然坐在树下,面前摆着一张矮几,几上搁着一本薄薄的册子。
他依旧穿着那件月白儒衫,衣襟上绣着一枝墨竹,竹简搁在膝头。
月儿坐在他身后的石墩上,正百无聊赖地书着竹签。
“坐。”
文浩然指了指对面的蒲团。
林慕在蒲团上盘膝坐下,攥了攥拳头。
浩然气、三省术,这两种文道他观摩过几次,武道万法毫无反应。
现在有机会近距离旁观清心,或许能摸到一丝门坎。
文浩然从几上拿起那本薄薄的册子,翻开第一页,推到林慕面前。
纸面上用工整的小楷写着几行字,墨迹还很新,象是临时誊抄的。
“清心诀,静心凝神,以意导气,循经而行。”
“先诵此篇,待心神澄澈后我再为你示范。”
文浩然指了指纸面上的字:“识字的吧?跟我念。”
林慕低头看着那几行字。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万变犹定,神怡气静。尘垢不沾,俗相不染。虚空宁宓,浑然无物。
……
他念完,抬起眼看着文浩然,等了片刻。
林慕:“”
就这?让我来念书?
我是来看小甜甜的,你给找来牛夫人。
文浩然没有理会他的质疑的眼神。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竹简搁在膝头,眼皮微垂,开始逐字逐句地讲解清心诀的奥义。
如何日日早晚课诵读,锤炼文道道心,如何在心神被外邪侵扰时守住灵台一点清明。
可能是怕林慕认不得字,他语速不快,象是在教一个刚入学的蒙童认字,认真到让人觉得有点絮叨。
林慕:“”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跟着念了,跟着背了,跟着把这篇口诀从头到尾默诵了好几遍。
晚课结束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